楊村的大院內外,早已化作了一片翻騰的紅火海洋。
連日來的積雪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十幾個半人高的大鐵鍋架在青磚壘起的簡易灶臺上,底下填滿了紅彤彤的松木柴火,火苗舔著鍋底,把大鐵鍋裡的老湯燒得咕嘟咕嘟直冒大泡。
大塊的豬肉、整隻處理好的肥羊在滾水裡上下翻滾,混著八角、花椒、生薑和大把雪白粗鹽的香氣,順著村落的大街小巷一路飄散開去。
整個楊村上空,都籠罩在這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肉香之中。
全團兩千多名指戰員,連同從各村趕來的鄉親們,把操場和打穀場圍得水洩不通。
戰士們身上的灰色新棉軍服整整齊齊,手裡端著大號的粗瓷海碗,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發自內心的爽朗笑意。
“這肉湯,真他孃的香!”
張大彪站在灶臺旁,袖子挽到胳膊肘,拿著一把碩大的鐵勺在鍋裡用力攪動,嘴裡的唾沫星子差點掉進鍋裡。
“大彪,給老子留塊肥的!”
李雲龍的大嗓門自後院方向傳了過來。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院門口便傳來了幾聲清脆響亮的戰馬嘶鳴。
兩匹神駿的高頭大馬在村口停穩,馬背上的丁偉和孔捷翻身下馬,把馬韁繩往旁邊的警衛員手裡一遞,大步流星邁進了團部大院。
丁偉一進門,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大聲道:“好你個李雲龍,隔著老遠我就聞到你們獨立團的肉味了!今天要是沒有二斤燒酒加三碗肥肉,老子可不依你!”
孔捷跟在後頭,吧嗒抽著旱菸袋,雖然臉上掛著一貫的沉穩,但嘴角那抹笑意怎麼也掩不住。
蘇哲披著灰色幹部大衣,正與幾名排長交代連隊內務,見兩人進門,便微笑著迎上前去。
“丁團長,孔副團長,一路辛苦了。”蘇哲聲音溫和,抬手向兩人敬禮。
丁偉一把抓住蘇哲的手臂,用力晃了晃,語氣滿是驚歎:“蘇政委!你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老子在外圍封鎖線盯了一宿,愣是一條雜魚都沒放過去,本以為你們在斷魂谷要打一場硬碰硬的惡仗,沒成想,你帶著獨立團不到半宿就把山本一木那個老鬼子給包了圓!”
孔捷也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慨萬千:“蘇政委,山本特工隊這根紮在咱們心頭的毒刺,總算被你連根拔掉了。楊村慘案那些死難弟兄的在天之靈,今兒個能徹底閉上眼了。”
丁偉轉頭看了看擺在旁邊長條桌上的戰利品,眼睛登時亮了起來。
幾支完好無損的湯姆遜衝鋒槍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金屬藍光,沉甸甸的五十發彈鼓整齊碼在一旁。
丁偉快步走過去,抄起一支衝鋒槍,熟練地拉動槍栓,聽著那清脆利落的機械撞擊聲,嘴裡連連咂舌:“好傢伙!正宗的西洋貨色!這做工,這膛線,山本這老小子帶的全是壓箱底的寶貝,全便宜了你們獨立團!”
“老丁,把你的爪子放規矩點!”
李雲龍端著一隻粗瓷大海碗,快步從人群裡鑽了出來。
他紅光滿面,臉上的笑褶子深得能夾死蒼蠅,手裡提著半壇繳獲的上好老酒,走路都帶著一陣風。
李雲龍一把跨上院子中央的長凳,居高臨下地環視著全場黑壓壓的指戰員。
“弟兄們!”
李雲龍扯開嗓門,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楊村上空迴盪:“斷魂谷一仗,打得痛快不痛快?!”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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