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隔了一段時間，七日後的清晨，天幕重新張開。金光散開，畫面切進一處藏書閣內部，幾排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卷冊，紙張邊緣有些已經泛黃了，看得出被翻閱過很多次。
日光從高處的窗格斜照進來，落在其中一卷翻開的文書上，墨跡工整，字跡清晰。
小七的聲音落下來：“昭聖大帝登基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減賦減役。第二件事，是修訂秦律。”彈幕順著畫面的邊緣浮現出來，顏色淺淡，像在日光裡鋪開的水痕：
【她改律法這件事在史書上確實有記載】
【我記得她把好幾條舊法刪了】
【有些條文改得很細】
畫面裡出現了嬴昭坐在案前的側影。她正在低頭看一卷文書，旁邊放著一摞已經批註過的卷冊。
日光從側面照過來，落在她握著筆的左手上，筆尖在紙面上移動，不快不慢，偶爾停下來在邊角寫幾行字，然後繼續往下翻。她旁邊站著一個文官，手裡捧著另一卷文書，正在等她看完。
彈幕浮上來，比方才多一些：
【她批註的樣子好認真】
【改律法這件事，她登基之後沒多久就開始做了】
畫面沒有立刻切換，日光在案面上緩慢移動，像在替一段正在被展開的文書留出足夠的時間讓它自然攤平。嬴昭批完了一卷，放在“已閱”那一摞的最上面，然後攤開下一卷。
小七的聲音繼續：“秦律是商鞅定下的根基，歷經幾代君王沿用，秦統一天下之後沒有大幅修改。嬴昭登基時沿用的，是一套以嚴苛著稱的法度——輕罪重刑，連坐、肉刑、族刑，都是當時律法中常見的條目。”
畫面切到了幾卷舊文書的特寫，紙頁泛黃，邊角有磨損，墨跡有些褪色，但條文仍然清晰可辨。鏡頭掃過幾行，上面寫著“盜採桑葉者，罰徭役三十日”“棄灰於道者，黥面”——這些都是舊秦律中的條文。
【確實……舊秦律真的很嚴】
【有些刑罰太重了，和罪名不匹配】
【她改的時候應該也很謹慎】
畫面重新切回案前，嬴昭正在翻開另一卷文書。她的左手食指沿著紙面緩慢移動，從上一行滑到下一行，然後在一條舊律處停下來，像在思考要不要把它從這塊板子上拆下來。
小七的聲音繼續：“嬴昭並沒有推翻秦律。她做的是另一件事——把其中一些條文逐條拿出來重新審視，看它們還適不適用於當下的天下。”
畫面裡出現了嬴昭批註的特寫——她在一條舊律旁邊寫了一段極小的字，筆跡工整，但墨色比正文淺一些，像是寫完之後又確認過一遍，沒有塗改，沒有劃掉。
【她不是改一次，她改了幾年，每年都在完善】
【對，我記得史書上說改了好幾次】
【每改一條都要和廷尉反覆商議】
畫面暗了一瞬，重新亮起的時候，切到了一間公堂。咸陽城內的某處官署中，一位身穿官服的人正在翻閱一卷新修訂的律文，紙張的觸感和舊卷不同，邊緣裁得更齊，紙面也更光滑。
他翻到某一頁時停住了，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像在確認自己讀到的內容和從前不同——那條舊律已經被替換了，新條文旁邊附了一行小字，是批註者的筆跡，寫的是一句標註：“此條酌情量刑，不作硬判。”
彈幕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緩緩打出一行字：
【她改的是量刑空間，不是法律本身】
【舊律是“犯了就罰”，她改的是“犯了之後要看怎麼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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