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重新張開。金光瀰漫散落就像星星落下,畫面切進一處城郊的空地,地面被挖開了幾道深淺不一的溝槽,旁邊堆著幾堆灰白色的粉末,幾個工匠正蹲在地上,用水把粉末和碎石拌在一起,倒進木模裡。
小七的聲音落下來:“今天講一句名句——想要富,先修路!”
畫面拉近,落在其中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上。一個工匠正用鏟子把粉末和碎石翻攪均勻,然後倒進木模裡抹平。旁邊的木模裡已經有一塊凝固成型的方塊,表面平整,顏色灰白。彈幕安靜了片刻,然後湧上來:
【這是水泥?】
【古人的智慧真是恐怖】
【她連這個都搞出來了,我都懷疑贏昭是不是穿越的……】
主播的聲音繼續:“嬴昭登基之後,咸陽城的官道每年都要修補。雨季一來,路面的泥濘會讓信使晚到,商隊的車轍會陷進泥裡。她想了很久,然後把石灰石和黏土放在一起燒,燒完之後磨成粉,和碎石混合,加水攪拌——然後等它幹。乾透之後,它變成了一塊石頭。她叫它‘水泥’。”
畫面裡出現了嬴昭站在工地上親自看人攪拌水泥的身影。她穿著深衣,袖口捲了兩折,彎腰用手指按了一下已經凝固的水泥表面,確認它的硬度,然後站直了身體。
旁邊一個負責督造的官員正在記錄,她偏過頭,像是對他說,又像是對自己說了一句:“路通了,貨才能到,市才能活,人才能富起來。想要富,先修路。”
彈幕在那一刻湧上來,比方才多了一倍:
【“想要富,先修路”??】
【這句話是她說的??】
【後世傳了兩千年的話,原來是她第一個說的】
【嬴昭:水泥我造的,路我修的,話我講的】
【這句流傳千年的名言,原來出處是大秦昭聖大帝】
畫面裡嬴昭沒有停留,她說完那句話之後轉身走了。水泥還沒有完全乾透,她踩過的邊緣留下了一道極淺的靴印。那個負責記錄的官員低頭把這幾個字記在了卷冊的邊角。
小七的聲音最後落下來:“她後來在咸陽城外修了第一條水泥路。從咸陽到最近的驛站,原本要走一個半時辰,修完之後能省下半個時辰。”彈幕安靜了片刻,有人打出一行字:
【她把路修到了很多人走不到的地方,然後告訴所有人,路是給所有人走的。】
天幕之外,咸陽宮偏殿裡,嬴昭坐在窗邊。她看著天幕上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被攪拌、倒模、凝固成塊,聽到自己說出那句“想要富,先修路”。
她記得這句話,不過是老祖宗講的,她不過是搬用,畫面中的她轉身走的時候,那道被自己踩過的水泥邊緣還沒有完全變硬,上面有她腳印的印痕。還是不夠好,不過對於秦朝來說夠用了。
她看了一會兒窗外,然後收回目光。窗外有風從咸陽城外的方向吹來,帶著一股極淡的石灰和泥土的乾燥氣味,像是從那條新修的路面上被風捲起來的,落在她窗臺上。她沒有關窗。
天幕上的畫面切到了咸陽城外其中一條新修的水泥路上。路面平整,顏色灰白,邊緣筆直,不像以前的土路那樣坑窪不平。
一輛裝滿貨物的牛車正在上面行駛,車輪碾過水泥路面發出的聲音和以前在土路上不同——更乾脆,更有力,車轍印很短,幾乎沒有留下痕跡。
一個騎馬的信使從遠處駛來,馬蹄落在水泥路面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小七的聲音落下來,清脆有力:“咸陽到最近驛站的那段水泥路通了之後,商隊的運貨速度快了至少兩成。信使從咸陽到驛站,原本要一個半時辰,路修好之後,只需一個時辰。”
畫面裡,商隊的車伕正在路邊歇腳,他坐在地上喝了一口水,旁邊的人遞過來一塊餅,他接過來咬了一口:“這路修得好啊,顛簸少還不抖。”站在一旁的副手低頭看了一眼車轍印,又看了看路面:“這路走起來輕快,這牛也不喘了。”
彈幕順著畫面邊緣滑過:
【水泥路真的不一樣,信使跑得比以前快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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