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天幕重新張開。畫面切進一間考場,日光從高處的窗格斜照進來,落在一排排矮案上。
案上放著紙、筆、硯臺,坐滿了兩側的人——有年輕男子,也有束著髮髻的女子,有人在低頭寫字,也有人擱筆沉思。
窗外的走廊上,有人正收走已經答完的卷子。小七的聲音落下來,帶著一種篤定的溫和:“昭聖大帝登基第三年,開了大秦第一場科舉。不限男女,皆可報名。”
彈幕安靜了片刻,然後像被風吹過的麥田一樣層層翻湧起來:
【女子科舉!!】
【終於講到這個了!】
【史書上記載的“女科”就是她開的】
畫面裡,一個年輕女子正低頭寫字。她握筆的姿勢很穩,落筆不緊不慢,筆畫帶著練過很多年才有的一氣呵成,腕部的動作自然舒展。
旁邊的案上攤著一卷她剛寫完一半的答卷,字跡工整,沒有塗改。旁邊一個稍年長的男子側頭看了一眼她的卷面,目光在她握筆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寫自己的。
小七的聲音繼續:“女子科舉的訊息傳出去之後,報名的人比預想中多得多。那些家裡有條件讓女兒讀書的人家,早就在等一個機會了。她們已經讀了很久的書,練了很久的字,只是一直沒有一條路能讓她們走出去。”
彈幕湧上來,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家裡有餘錢讓女兒讀書的人家不算多,但也不少】
【讓女子讀書啊,在那個時代是不可思議的吧】
【肯定的啊,自古以來都是預設女子只能相夫教子……】
【不過,從那個時候就已經改變了!】
畫面切到了考場外——幾個考生正等在廊下,有人正在低聲對答,有人低頭看自己手裡的筆記。
一個年輕女子正在翻閱一卷舊書,紙頁翻動的聲響很輕,她的目光從一行字移到下一行,像是在驗證自己的答案是否還能更加準確。
旁邊一個男子側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書:“冒昧擾之。敢問女君,手中所持,讀何篇?”
女子聞聲抬頭,微微一笑,將竹簡展開一角,露出卷首的幾行字:
“《田律》也。家中小田數頃,今年雨水足,然法律多變,不敢不熟讀。”
男子聽了,面露讚賞之色,拱手道:
“善。秦律繁密,女子如此用心,已是難得也。”
女子也還了一禮,笑道:
“法不辨男女。”
男子沒有再多問,轉回去繼續看自己的筆記。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日光從廊簷斜切下來,把他們各自看書的影子拉成兩段方向接近的短弧。
畫面裡的日光正在緩慢移動。考場內的紙頁翻動聲和筆尖落紙的細微聲響交織在一起,像一條正在被緩慢織出的布料,經緯分明。
小七的聲音又落了下來:“開科之後,錄取的人裡幾乎有一半是女子。她們有人家裡做買賣的,有人父親是縣吏,也有人是家族裡唯一讀過書的女兒。她們後來有人進了太史府,有人進了戶曹,有人進了太樂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