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拿野菜換米比打零工划算。
放在以前,這隨處可見的薺菜兩文一斤都鮮有人問價,一個青年壯漢幹一天的活掙到的銅板,也才能買到三斤左右的精米,還沒有小穗拿回來的那麼好。
最重要的是現在旱情,糧價飛漲,幹五天也掙不到一斤米。
但他感慨的是,他的孫女才四歲,已經會比較“打零工”和“賣野菜”哪個更划算了。
這個年紀的孩子本該在院子裡追蜻蜓、在泥地裡打滾,而不是盤算著怎麼把全家的米缸填滿。
小穗忽然想起什麼,晃了晃林守田的胳膊:“爺爺,家裡還有野菜嗎?我明天還要拿菜菜換米。”
林守田愣了一下,他倒是沒想起這個,往常漫山遍野沒人要的野菜,在那個地方會有人花錢買?
但是那袋白花花的大米,還有那一大袋的白麵饅頭和那幾碗甜粥,都是真真實實的東西,不是什麼幻覺。
也許那個地方的人,就是稀罕這些山裡沒人要的東西?
他不再多問,只是在田埂上轉了個方向,朝後山走去:“好,爺爺帶小穗再去挖點。”
小穗高興得直拍手:“挖多多的!明天拿去換米,把咱家米缸裝滿滿的!”
林守田抱著她往山腳走,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又大了那麼一點點。
他走了幾步,忽然低聲說了句話,不知道是在對小穗說,還是在對自己說:“不用裝滿,夠吃就行,你每天換一點,別太累,賣不掉也沒關係,咱們自己還能吃呢。”
小穗點點頭:“嗯!”
但她已經在心裡盤算開了:要多挖點野菜,明天給擺攤的嬸嬸帶一份,剩下的都拿去賣。
後山上的風還是乾巴巴的,林守田走在山坡上四處掃視,偶爾彎腰挖起一株藏在石縫裡的薺菜,放在脫下來的布衫上。
他挖得很仔細,連根都不放過,根上的泥留著,到了明天還能新鮮些。
小穗蹲在旁邊,也學著爺爺的樣子四處找,比昨天挖的還精神:“爺爺你看!這些能換好多米吧?”
林守田接過來看了看,臉上有了笑模樣:“能。”
等到林守田揹著小穗從後山下來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小穗趴在爺爺背上,雙手摟著爺爺的脖子,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時,林守田停住了腳步,他把小穗從背上放下來,蹲下身子平視她的眼睛:
“穗兒,晚上吃飯的時候,不要提饅頭是哪兒來的。”
小穗眨了眨眼睛。
“就說,是爺爺以前做工認識的老友給的,那人路過村口,碰巧遇上了,給了些吃的,記住了嗎?”林守田的聲音一字一頓,像在教她背書。
小穗歪著頭想了想,問道:“為什麼要這樣說呀?”
“因為還不到時候。”林守田頓了一下,“你爹、你娘、大伯、大伯孃,他們知道了會擔心,一擔心就會問很多,一問多了,外面的人也可能知道,外面的人知道了……”
林守田沒說完,但小穗想起了奶奶之前的叮囑,“誰也不能告訴,爹孃也不行。”
她還記得奶奶說這話時的表情,那是她從沒在奶奶臉上見過的害怕,於是乖巧點頭,“我知道了,就是爺爺的老友給的。”
”。說來爺爺讓,道知不說頭搖就你,來起問人旁,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