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看了看這個還沒有櫃檯高的小不點，穿著也很樸素，知道鄉下孩子未必捨得買。
遞果子的動作純粹是心軟，想著讓小姑娘嚐嚐鮮罷了，壓根沒指望她下單，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十個。
他拿起一個塑膠盒子，一顆一顆地挑，挑的都是最飽滿最紅的果子，放進盒子裡的時候輕輕擱著，怕碰破了皮，然後拎到電子秤上。
“十六塊八，給你抹個零頭，給十五塊吧，這兩個有點破皮的就送你了。”
說著把旁邊兩個賣相不好的裝了進去。
小穗從小荷包裡數出十五塊錢，眉眼彎彎地道謝：“謝謝叔叔。”
她剛要轉身，餘光又掃到旁邊那排蘋果，那些蘋果又大又紅又圓，每一個都有孃親的拳頭那麼大，顏色比村頭王奶奶家那棵老蘋果樹上結的果子紅了好幾倍，像極了話本里寫的宮廷貢果。
“叔叔，我還要一個紅蘋果。”她指著那個最大的紅富士。
“就要一個嗎？”攤主拿起一個遞給她看，“這是煙臺紅富士，一個兩塊錢。”
小穗猛地睜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這麼飽滿好看、堪比貢果的蘋果，居然只要兩塊錢？比粗糧還划算！
她立刻伸出兩隻小手，張開十根小手指，想了想又多豎起一根手指，認認真真說道：
“那我要十一個！”
攤主被她逗樂了：“原來不是小客戶，是個隱藏大客戶啊，看你這麼乖巧，叔叔再多送你一個。”
說著他彎著腰從筐裡挑了十二個最大最紅的蘋果。
小穗眼睛瞬間亮了，笑得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謝謝叔叔！”
攤主把錢收進圍裙兜裡，然後把十二個蘋果放進她的揹簍底部，又把那盒車釐子遞到她手裡叮囑：
“這果子皮薄容易壓破，你用手拎著，別放進揹簍裡擠壞了。”
“我記住啦。”
小穗乖乖點頭，一手拎著車釐子，一手扶著揹簍，繼續往前趕路。
再往前沒走多久，空氣裡的味道變了，果香淡了，一股濃烈的魚腥氣撲面而來，混著水花拍打的水汽和冰塊融化的涼意。
她走到了活禽區，左邊是一排賣魚的攤位，長條木盆裡灌滿了清水，活蹦亂跳的鯉魚草魚鯽魚鰱魚在水裡擺著尾巴，銀亮的魚鱗在日光下閃閃發亮，有些魚她認識，有些連見都沒見過。
魚販們挽著袖子，手腳麻利地刮鱗開膛，高聲叫賣著今早剛撈上來的野魚、河蝦。
小穗停下腳步，定定看著盆裡鮮活的魚蝦，心裡動了念頭。
若是能把這些魚帶回去，放進村裡的水塘養著，等長大了就能給家裡人補身子，村裡人也能吃上魚肉，不用天天啃野菜。
可她轉頭想起村裡日漸乾涸的水塘，塘底的淤泥都快曬出來了，現在只喝水勉強維持水量，根本養不住這麼多活魚。
而且糧食才是最要緊的，旱年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過去，她要把錢攢起來，多囤米麵藥品，不能隨意亂花。
小穗懂事地收回目光，不再多看水產攤位，徑直走向一旁的活禽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