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暱煙心滿意足地收回手,又伸了個懶腰,從鼻腔裡哼出一聲鼻音,然後強撐著掀起一條眼皮縫,睫毛溼漉漉的,視線還沒對上焦。
溫照野側躺在她旁邊,單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替她把被沿往下壓了壓,露出她憋紅的臉蛋。
“今天不用去學校,我幫你請了假,再睡一會兒。”
沈暱煙那條剛掀開一條縫的眼皮,聽見不用去學校五個字的時候,明顯鬆弛了一下,聽見再睡一會兒之後,徹底塌回了原處。
眼皮合攏,呼吸轉沉,前後不過三秒。
溫照野看著她在三秒內重新睡熟的臉,靜止了片刻,低笑了一聲,從胸腔裡溢位來的氣息落在她頸側。
他低頭在她眼尾貼了一下,然後收回手,關了床頭夜燈,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
溫照野下樓時,中廚、西廚、麵點、甜點,四個灶臺前各自站著穿白色制服的廚師,案板上擺著今早空運來的食材,整整齊齊碼在保鮮盒裡。
他穿過備餐區,走到最裡面的中餐灶臺前,彎腰從底櫃裡抽出一條深灰色圍裙。
廚師長端著剛解凍的排骨走過來,看見他手裡那條圍裙,愣了一下。
“溫先生,您這是……?”
“我來做。你們給我打下手。”
廚師長端著排骨的手懸在半空,他來春裡深三年,從沒見過這位老闆進廚房。
“溫先生,您想做什麼菜,我們來做就好,不用您親自……”
“她最近胃口不好,外面的菜吃膩了,我想給她換換口味。”
廚師長聽到這話,立馬轉頭朝身後幾個廚師打了個手勢,幾個人立刻散開,該備菜的備菜,該燒水的燒水。
溫照野把圍裙套過頭頂,繫帶在腰後隨手打了個結。
他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做飯是常態。
十七歲接管家業那幾年,忙到凌晨是常有的事,外賣吃膩了,就自己動手,練出一手還算過得去的廚藝。
後來忙起來了,做飯的次數就少了。
再後來有了沈暱煙,她嘴巴叼,他索性請了頂級廚師團隊,想吃什麼都能在半個小時之內端上桌。
但偶爾,他還是想親自給她做一頓。
蝦仁剝好,澱粉抓勻,蛋黃打散,油溫七成熱時滑進去,出鍋時蝦仁裹著一層薄薄的亮色,表面微微蜷起,泛著金黃的油光。
排骨焯水,冰糖炒出琥珀色的糖色,下排骨翻炒,加料酒生抽老抽,熱水沒過排骨,小火慢燉。
青菜洗淨,蒜末爆香,大火快炒,加鹽出鍋,翠綠脆嫩。
蒸魚火候正好,蔥絲薑絲鋪在魚身上,熱油一澆,滋啦一聲響,鮮香散開。
溫照野把最後一道菜裝盤時,廚房裡的幾個廚師已經停下了手裡的活,不約而同地看著操作檯上一字排開的盤子。
蝦仁金黃,排骨油亮,青菜翠綠,蒸魚鮮白,旁邊還擱著一盅燉了一早上的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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