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就歪了歪身子，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進沙發裡，下巴微微縮排衣領口，像是準備在這兒待很久的樣子。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專注地看著什麼，手指偶爾劃一下，偶爾停住，嘴角偶爾彎一下。
客廳裡就這麼安靜下來了。
許卿想開口打破沉默，但看了看顧寒之的臉色又住了嘴。
沈辭憂坐在單人沙發上刷著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這邊，又低頭。
夏月汐端著那杯早就涼透的水，小口小口地抿著。
顧寒之坐在那裡，面前的茶水續到第三輪，已經不冒熱氣了。
他找不出話說。
以前他無論說什麼，沈念安都會回應。
哪怕他罵她，她也會紅著眼眶站在那兒聽，然後在他說完之後小聲說一句“寒之哥哥你別生氣”。
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會晃會動會發出聲響。現在他像一拳打在空氣裡，面前這個人躺在沙發上玩手機，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根本沒有在等他的任何反應。
他來也好走也好，罵也好沉默也好，對她來說都沒什麼區別了。
那種感覺讓顧寒之坐在那裡，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節慢慢地攥緊了又鬆開，攥緊了又鬆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陽光從落地窗爬過來，從沙發腳爬到茶几腿，又沿著顧寒之的褲管往上移了一截。
沈念安的手機螢幕暗了一次，她又點亮了，換了個姿勢把腿蜷到沙發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繼續看。
許卿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叫了她一聲：“念安，人家寒之專門來看你——”
“嗯，我知道，”沈念安抬了抬眼皮，目光還留在手機螢幕上，“我在這兒呢，沒走。你們說你們的，聊你們的，我待著就行。”
她又低下頭去了。
他最終站了起來。
“走吧，”他低頭對夏月汐說了兩個字，聲音很淡。
夏月汐應聲站起來，跟著他往門口走。
許卿追了兩步想說什麼，顧寒之已經推開了大門，外面的風灌進來，吹得她鬢角髮絲動了一下。
門關上了。腳步聲遠了，引擎聲響了，車子開走了。
許卿站在門廳回頭看了一眼客廳，沈念安還窩在沙發上，姿勢都沒怎麼變，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的臉。
她像是感覺到了許卿的目光，抬了一下頭，跟她對上視線。
“走了？”她問。
“……走了。”許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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