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看著夏月汐那張在極短時間內恢復如常的臉，心裡那個念頭轉得比什麼都快。
這小妞變臉比她翻書還快，前一秒還在攥著衣襬氣得指節泛白，後一秒就能扯出一抹柔弱的弧度說出“我不會跟你爭什麼的”這種話來。
這種切換速度只有一種可能：有觀眾入場了。
她甚至不用回頭確認，餘光已經捕捉到一個從走廊另一頭快步走過來的身影。
黑色大衣的衣襬在步伐帶動下微微擺動著，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均勻而急切的聲響。
“沈念安你又在做什麼？”
顧寒之的聲音從遠到近，壓得低低的，但那股怒意裹在低沉的語調裡。
彷彿一層被壓緊了的炭火，表面看著只是暗紅，底下的熱氣已經湧上來了。
他走到她們面前停住的時候胸膛還在起伏著。
他那張臉本就生得冷，此刻下頜繃得緊緊的，顴骨下方的肌肉微微收緊，嘴角向下抿成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他的目光越過沈念安的肩膀掃了一眼店員手裡那堆東西，掃了一眼那堆東西頂上那條疊得整齊的淺粉色絲巾，然後落回了沈念安臉上。
他甚至沒有先去看夏月汐一眼。他就站在沈念安面前，用那種“你又在惹事”的眼神盯著她。
像一臺已經預設好了輸出程式的機器，只要輸入“沈念安”三個字就能自動生成一套“你又欺負月汐”的判定結果。
沈念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好笑。
罵我的程式碼優先順序這麼高啊？連檢查受害人狀態這一步都跳過了，直接就奔著我來了。
她沒有後退半步，就那麼站在原地微微仰著頭看著顧寒之。
“我做什麼了？你看見我做什麼了？”
“我聽見了。”顧寒之的聲音更沉了，“你衝月汐喊什麼？”
“哦，你聽見我喊了，”沈念安點了點頭，“那你聽見我喊她什麼了嗎？我喊她名字了還是罵她了？我就是說話聲音大了點，這條街上寫了不許說話大聲？”
顧寒之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身後傳來夏月汐的聲音。
那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一股恰到好處但還殘留著一絲委屈的尾音。
“寒之哥哥，你別怪姐姐……姐姐只是看中了我選的那條絲巾，我讓給她就好了……”
她說的聲音微微低了一點，像在說一件她不想說但不得不說的話，“反正……我也不是非要那條絲巾的……”
沈念安看著夏月汐從顧寒之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的樣子。
一隻手輕輕攥著顧寒之的大衣袖口，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她說話的時候睫毛垂著。
活脫脫一副受害者模樣，好不可憐。
顧寒之的整個身體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明顯偏移了一個角度。
他偏過頭去看了夏月汐一眼，看到夏月汐那副樣子，反而更加印證了他心裡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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