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點殘存的的希望,轟然崩塌,碎得片甲不留。
閣樓裡最後一陣規律的按壓聲驟然停歇。
短短一瞬,整間屋子死寂下來,比方才任何時候都要壓抑冰涼。
連空氣彷彿都被徹底抽離,沉甸甸的絕望死死壓在每個人心頭,細碎的嗚咽聲盡數凝滯,只剩下無聲的崩塌與荒蕪。
一旁僵立著的許卿,瞳孔驟然狠狠一縮,整個人愣住。
她方才死死盯著醫護人員的動作,攥緊的手心浸滿了冷汗。
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盼著這一次次按壓能喚醒她沉睡的女兒,盼著奇蹟降臨。
可當那雙挽救生命的手不再動作,她心底緊繃的弦,瞬間轟然斷裂。
多年從容自持的模樣,在此刻碎裂。
許卿身體劇烈一顫,踉蹌著往前撲出兩步,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面前的醫生。
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情緒失控,帶著近乎癲狂的偏執與絕望,尖銳的聲響劃破死寂的閣樓。
“你們為什麼要停下!快繼續救!救我的女兒啊!”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拔高的尾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字字泣血,滿是不肯接受現實的瘋癲。
一旁的護士見狀,心頭酸澀不已,連忙上前想要安撫,語氣帶著無奈與惋惜。
“夫人,我們……”
“別廢話!”
許卿厲聲打斷她的話,根本聽不進半句解釋,此刻的她早已亂了心智,什麼醫學常識,她通通不管。
她只知道,她的女兒還躺著一動不動,只要人還在,就還有希望。
她目眥欲裂地盯著醫生,眼眶裡的淚水瘋狂翻湧,近乎失態地嘶吼。
“你們要多少錢?一百萬夠不夠!不管多少我都給你們!立刻、馬上繼續救她!”
極致的悲痛擊潰了她的理智,往日優雅得體的貴婦徹底瘋魔。
此刻的她,不是高高在上的沈夫人,只是一個眼睜睜看著女兒瀕死,卻無力挽回,只能拼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可憐母親。
醫生看著眼前失控的許卿,心頭滿是無奈與不忍。
他下意識抬眼環顧四周,狹小的閣樓裡,眾人盡數佇立。
身側的顧寒之頹然坐在地上,雙目空洞死寂,渾身籠罩著濃烈的死寂與悔恨,周身的低氣壓讓人喘不過氣。
一旁的沈辭憂紅著眼眶,脊背僵硬緊繃,隱忍的崩潰幾乎要溢位身軀。
全屋身份尊貴的人,此刻所有目光都沉沉落在他身上,無聲的壓力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所有人都還抱著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期許,沉甸甸的目光壓得他無從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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