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高大而健碩,黑袍邊緣被海風吹得微微擺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正是兩個月前,從霧隱村事件中逃走的輝夜將雷。目前是霧隱村單方面通緝的S級叛忍,賞金一億兩千兩,這個數字在目前的叛忍榜單中已經足以排入前列。
但是此刻他卻身受重傷單膝跪在被火焰燒燬的森林裡,左手撐在地面上,指節陷入被燒裂的泥土之中。黑袍邊緣已經被火焰燒灼得捲曲而破碎,露出下方被高溫燙傷的皮膚。
他大口喘著粗氣,面帶絕望的看著前方的樹林。
踏、踏、踏。
樹林之中,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傳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如同漫步自家庭院般的從容。
那道人影從樹影中走出,月光在他的肩頭與髮梢上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照亮了他那張佈滿歲月刻痕卻依然稜角分明的面孔。
來人和他一樣穿著一身深色長袍,右手握著一柄黑色的鐮刀,左手持著一把白色的團扇。左眼是紫色的洋蔥圈狀波紋,右眼則是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氣勢,這足以說明他的身份。
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你居然還活著。”
輝夜將雷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意識到自己已經無路可退後、反而放鬆下來的苦澀,他徹底放棄了抵抗的心思。
他輕輕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自嘲意味的輕笑:
“輸給了你,倒也不算冤。”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片被火焰燒成白灰的地面。
就在剛才,宇智波斑用一發覆蓋上百米的火遁將那些曾經跟隨他從霧隱村一路逃到這座荒島的親信們,此刻已經化作這片焦土的一部分。
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留下,十幾條人命就這樣被抹去了。而他靠著屍骨脈形成的鎧甲和吸血鬼旺盛的生命力僥倖活了下來。
斑在距離他大約十步的位置站定。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將鐮刀和團扇緩緩插入背後固定好,雙手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輝夜將雷。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覆蓋在焦土表面,如同一道延伸向遠方的黑色裂痕。
“好久不見,輝夜將雷。”斑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如同翻閱舊卷宗般的平淡,“上次見面,還是三十年前吧。”
輝夜將雷緩緩從焦土中站起身來,動作帶著明顯的疼痛與沉重,但他依然撐直了脊背。以一種與多年不見的好友閒聊似的語氣開口說道:
“是啊……沒想到時隔30年,我們居然還有再見的一天。”
兩人間的緣分還得追溯到忍村還沒建立的戰國時期。那時候輝夜一族還是火之國的本土豪族,與宇智波、千手、日向等家族並立,呈現出四足鼎立之勢。
後來輝夜一族在與宇智波一族的戰爭之中落敗,被迫舉族遷往水之國。
而當時主導那場戰爭的正是剛成為宇智波家主的宇智波斑。那時候輝夜一族的家主是輝夜將雷,兩人同為一族之長,自然免不了在戰場上相見相殺,打著打著也就認識了。
後來,忍村時代開啟。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共同建立了木葉忍村,而他作為霧隱村的代表,曾在木葉與兩人見過一面。那是他們最後一次以平等的身份相見。
此後三十年間,再無交集。直到現在……以這種懸殊的姿態再度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