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鹿久的目光沒有落在那些牌位和舊物上。
因為牌位的旁邊，站著一個人。似乎是早已等在了這裡。
“父親。”鹿久開口說道，聲音在空曠的室內被收攏成一種比平時更加集中的質地。
那個身影背對著他，正微微低頭看著石臺上的面具，像是在端詳著什麼需要花時間才能看得清楚的東西。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常服，肩頭的布料上有一些細小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過後留下的淺痕。
他沒有立刻回應，但也沒有顯得驚訝，只是保持著他原本的姿勢，像是早已知道鹿久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來。
“你來了。”
他的聲音與平時也沒有明顯的差異，只是語氣中少了一些日常對話中慣常的尾音上揚，變得更加平直，像是正在照著某段已經記好的臺詞念出來。
鹿久站在門檻內側一步的位置，沒有繼續向前走。
他站在那個距離上，目光與父親平視，語氣盡量保持平穩，像是在以日常交談的節奏來試探那層表面之下的東西：
“家裡沒有人。族地也沒有人。其他人都在哪裡？”
父親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聲音依然平直而沉緩，像是每一個字都被提前稱量過：
“它們醒來了。我們只是在做應該做的事。”
說到這，他意味深長的看了鹿久一眼：
“至於其他族人……你很快就能見到了。”
話音未落，他將最上方那尊牌位輕輕一推。
轟隆隆——！
石門摩擦石壁，沉悶地碾開。右邊陳列架之後，一道通往地下的入口赫然洞開。
通道內漆黑一片，幽深僻靜，如同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鹿久喉結微動，嚥了口唾沫。他在族中生活了12年，居然不知道宗祠內還有這樣一個密室！
“走吧。”鹿久父親率先邁開腳步，向著那道漆黑的入口走去：“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這裡面。”
鹿久的神情依舊鎮定，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父親的後面。
從來到這裡開始，他就已經沒有選擇了。
通道內，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後豁然開朗。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擺放在密室最深處的祭臺。
祭臺兩側，各立著四位身披斗篷的老者，臉上皆覆著同款的赤紅面具。
雖遮去了面容，但鹿久仍憑著身形輪廓與露在面具外的灰白鬍須，一一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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