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位一開口,底下的主和派大臣們像是得到了訊號,“呼啦”一下,又跪倒了一片。
“陛下三思啊!戰端不可輕啟!”
“是啊陛下,刀兵一起,生靈塗炭啊!”
“張覺乃是一介叛臣,不值得為他毀了兩國邦交!”
“請陛下以天下蒼生為重!”
黑壓壓的人頭跪了半座大殿,磕頭聲此起彼伏,比剛才蕭慶來的時候還要熱鬧。
蕭慶這會兒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拍了拍身上的灰,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著滿地跪著的宋朝大臣,嘴角的譏笑越來越濃。
哼!讓是你們武將才能打又怎麼樣,被一群綿羊帶領的狼群,永遠也只會逃跑和投降!
程三順站在殿中,看著這一幕,心裡總算明白自家都帥為啥老是心心念唸的要造反了。
就這樣的朝廷不造反,他們這些武將還有的混嗎?
宋徽宗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晴不定,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他這個皇帝當的可真是……
現在連他親手提拔李邦彥和童貫都明著反對他,而蔡京、高俅之流又在那裡裝死,顯然是不會幫他說話了。
其實這他可就冤枉蔡京和高俅了,因為他倆也不願意跟金人開戰,但是又不敢像童貫那樣明確的跟他站在對立面,所以只能裝死!
趙佶看著滿朝文武也是十分無奈,他雖然是皇帝,可他的權力也不是憑空來的。
在這大宋朝,皇帝與士大夫共天下可不是開玩笑的。
錢糧要靠三司,調兵要靠樞密院,政務要靠三省。
沒有這些文官集團的配合,他就是想開戰,也拿不出錢,調不動兵。
更別說,這群人一口一個“祖宗之法”,一口一個“天下蒼生”,站在道德高地上,把所有開戰的後果都扣在他頭上。
真要是打起來,贏了還好,要是輸了,這千古罵名,就得他一個人背。
況且真要讓他跟這些大臣們翻臉,他又不敢,畢竟他這皇位是怎麼來的他還是清楚的。
他大哥哲宗一家是怎麼沒得,歷歷在目啊!
他本來想硬撐著說一句“朕意已決,備戰迎敵”,可話到嘴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又生生嚥了回去。
宋徽宗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裡的火氣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他揮了揮手,聲音低沉,帶著點無力:“都起來吧。此事事關重大,牽扯甚廣,不是一朝一夕能定的。”
“今日就先議到這裡,退朝。”
說完,他也不等大臣們回話,轉身就從後殿走了,留下滿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
程三順站在原地,看著宋徽宗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得意的蕭慶,還有那些鬆了口氣的主和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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