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距離颱風到來已經越來越近,颱風未來,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先至。
張建國來的時候只穿了雨鞋,卻沒有帶雨衣,沒多久,渾身就已經溼透。
避風港裡停靠著大量船隻,他頂著風雨,好不容易瞅到一個空隙,把船給夾了進去。
不等他停好,岸上就有一個人大喊:
“兄弟,你一個人來的嗎?這鬼天氣,想自己幹可不容易。別急,我下去幫你!”
張建國抬頭,就看到一個胖乎乎,穿著雨衣的男人,一路下了碼頭,跨過一隻只小船的船頭,大步朝著自己而來。
他眯著眼打量一番,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這個男人。既然不認識,那對方就只能是衝著漁獲來的……
能當魚販子的都是人精,跟他們打交道,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張建國不敢大意,站直了身子。
“兄弟,你把繩子甩下來,我幫你固定。”男人此時已經走到他面前,大喊。
兩人一起幹活,很快將小木船固定好。
男人跳上船,站在了可以避雨船艙下面,張建國想遞給他一支菸,來個先禮後兵。
可掏出來一看,煙盒早已經被海水和雨水泡爛。
他罵了一聲晦氣,將煙盒扔進海里。
“哈哈,別生氣,抽我的。”男人掀開雨衣,從裡面的褲兜裡,掏出一盒牡丹牌,他敲出來兩支,一支給張建國,一支自己叼在嘴裡。
兩人站在船艙下,一番吞雲吐霧,男人這才切入正題:“兄弟,你這批黑鯛品質不錯啊。想賣什麼價?”
張建國沒回答,反問他是漁民還是收購商。
“什麼收購商,不過一個二道販子,混口飯吃。”男人指了指岸上的一個小屋,“喏,那就是我的店鋪。”
“我長期在這個碼頭收貨,常來的都認識我。倒是兄弟你,我瞅著有點眼生……”男人上下打量張建國一番,言語中帶著試探。
眼前的男人皮膚白淨,不像是長期出海的。這種人,不懂各種漁獲價格,最容易糊弄。
張建國聽出男人的試探之意,笑盈盈地表示自己是後海村的漁民。
“我每個月都要出海十幾次的,只是之前的漁獲都賣給我們村的魚販子了,鐵公雞你知道不?黑不溜秋,寸頭那個。”他提鐵公雞,也是為了向對方明白自己不是生瓜蛋子。
“至於我膚色……”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我從小就曬不黑,沒辦法。村裡人因為這個,都笑話我是小白臉。”
“是嗎?那挺好,曬不黑才俊俏,女人才喜歡。”男人似乎相信了他的說法,調侃一句後,又問他想賣什麼價。
張建國咬著菸屁股,笑了:“老闆你這話就有意思了,從古至今,都是收購商出價,漁民還價。你這怎麼還反其道而行之了?”
“難道說,你還在懷疑我是個生瓜蛋子,想壓價?”
男人被他戳中心思,嘿嘿一笑:“兄弟說笑了。我可是個正經生意人,做買賣主打一個童叟無欺,怎麼會壓你的價?”
“這樣吧。”他看了看船上那些黑鯛的長度,“三十公分以下八毛五,三十公分以上,哥們兒統一給你一塊錢。怎麼樣?夠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