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不器張了張嘴，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把嘴合上了。
他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走到椅子邊坐下，端起茶盞灌了一口。茶是涼的，澀味泛上來，他沒嚐出來。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又敲了兩下，然後停了。
他獨自坐在客廳，等女兒出來。
後院的水聲響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停了。
蕭明月從後院走出來。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裙子，月白色的料子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腰間繫著一條淡青色的絲絛。
剛洗完的頭髮還沒全乾，用木簪鬆鬆挽著，幾縷溼發垂在肩頭，把衣料洇出幾點深色的水漬。
臉上洗乾淨了，露出底下的膚色，不是蘇幼漁那種病弱的蒼白，而是一種常年習武之後氣血充盈的白裡透紅。
她眉間掛著喜意，腳步輕快，一出來就朝大門方向走。
“父親，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她邊往門口走邊說。
“不。”蕭不器站起來，“現在跟你說，等你回來就晚了。”
蕭明月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她很想現在就出門去找姜策，但父親臉上那種表情，她從小到大隻見過幾次，每次都是有大事發生。
蕭明月停下腳步：“那父親說吧。”
蕭不器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蕭明月坐下。
蕭不器又端起茶盞，發現是空的，放下。
他搓了搓手，又把手放在膝蓋上，然後開口了。
從姜家破產說起，說到自己去退婚，說到三千兩銀子的補償，說到姜策簽字畫押。
他說話的時候沒看女兒的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隻空茶盞上，像是茶盞上刻了什麼要緊的文字。
“事情就是這樣。”他把話說完，終於抬起眼看了女兒一眼。
蕭明月聽完之後很平靜。
“無妨，只是退婚罷了。退了再續上就行。”
蕭不器沒有接話。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攥，又鬆開。
“已經晚了。”他說，聲音悶悶的，“姜策入武院不到一個月，已經有了新的物件。整個烏坦武院都知道此事了。”
蕭明月坐在椅子上。
她看著父親，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然後她的眼睛忽然失了焦距，像有人把燈芯撥了一下，光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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