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在石板路上，嘚嘚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
她騎到姜府門口，翻身下馬，敲了門。
門開了一條縫，老黃探出頭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蕭明月，缺了門牙的嘴咧開，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
“少奶奶回來了！”
聽到這聲稱呼，蕭明月笑了起來。
“老黃，許久未見，你這身子骨還是這麼硬朗。”
老黃的這聲“少奶奶”，還是姜策很小的時候就叮囑他喊的。
那時候姜策才十一二歲，一本正經地跟老黃說，以後見了蕭家妹妹要叫少奶奶，不許叫蕭小姐。
這一喊，就喊了七八年。
“少爺不在家。”老黃說話漏風，但每個字都透著高興，“去郡城上學了。只有老爺在家。”
“好，那我去找伯父。”
蕭明月把韁繩遞給老黃，徑直往姜伯維的書房走去。
姜府的格局她太熟了。
小時候起碼有一半時間是在姜府過的，比在自己家還熟。
哪兒有塊鬆動的青磚，哪扇門推開時軸會響，哪棵樹上有個鳥窩，她閉著眼都知道。
書房門半掩著。
姜伯維正坐在書案後面翻賬本，左手端著茶盞，右手撥算盤珠子，嘴裡唸唸有詞。
“伯父。”
姜伯維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一個很大的笑容。
“小明月！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放下茶盞站起來，繞著書案走出來，上下打量她。
“又長高了。上次見你還是過年的時候，這都大半年了。在郡院吃得好不好？怎麼瘦了？”
“剛回來。”蕭明月從懷裡取出一個木盒，遞了過去。
木盒不大，巴掌見方，表面磨得光滑，邊角包著銅片。
姜伯維接過來開啟，盒子裡躺著一株花。
花瓣是紫色的，根莖是玉色的，花瓣上有一層極細的白色絨毛，在昏暗的書房裡發著幽幽的熒光。
姜伯維的笑容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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