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兒正站在姜府門口琢磨見了姜策該怎麼開口說第一句話。
是端出長輩的架子,還是放低姿態先為退婚的事道個歉?
正糾結著,忽然聽見有人問話,下意識抬起頭。
面前站著一個少女。
火紅色的長裙,腰間銀鈴叮噹,頭上金步搖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
眉眼張揚,嘴唇飽滿,一張臉豔得像四月裡的牡丹花。
漂亮得不像話,也囂張得不像話。
柳煙兒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圈,臉上堆起笑,但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姑娘從哪兒來?看著面生,不是烏坦城本地人吧?”
“郡城來的。”納蘭貂兒懶得跟她多話,目光越過柳煙兒,落在那扇黑漆木門上,“這是姜策家嗎?”
柳煙兒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郡城來的,年輕,貌美,開口就找姜策。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柳煙兒腦子裡警鈴大作。
她太清楚了,一個年輕姑娘大老遠從郡城跑到烏坦城來找一個男人,那還能是為了什麼?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明月那邊還沒著落,這邊又冒出來一個?
沈清璃剛走,又來一個?
柳煙兒的笑容不變,但眼底的溫度降了幾分。
她不緊不慢地上下打量了納蘭貂兒一圈,那目光從頭頂的步搖掃到腰間的銀鈴,又從銀鈴掃到腳上那雙繡著金線雲紋的錦靴。
看得納蘭貂兒渾身不自在。
“你看什麼?”納蘭貂兒皺眉。
柳煙兒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撇,用一種挑剔到近乎刻薄的語氣開了口。
“姑娘,你是來找策兒的?”
納蘭貂兒沒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柳煙兒嘆了口氣:“姑娘啊,你從郡城大老遠跑來,這份心意倒是難得。可是……”
她又把納蘭貂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可是你看看你穿的這身衣裳。”
納蘭貂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紅裙。
“火紅火紅的,多扎眼。”柳煙兒搖了搖頭。
“策兒那孩子,打小就喜歡素淨的姑娘。他常說,姑娘家就該穿得淡雅些,月白、淺青、藕荷——那才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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