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放在桌下,五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袍子。
秦望山將竹籤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央:“大比抽籤用的竹籤全是我親手準備的,每一支都光滑無痕。
唯獨這一支多了一道刻痕。這道刻痕是誰刻的,又是誰在抽籤時利用這道刻痕做了手腳——林滄海,你來說。”
所有教習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長桌末尾。
林滄海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但對上秦望山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那個目光裡沒有憤怒也沒有質問,只有一種早已看穿一切的篤定。
大會議室內鴉雀無聲。
林滄海垂下頭,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冷淡:“是,籤是我做了記號。但秦院長,你不覺得姜策的修為進境很不正常嗎?
白色根骨兩個月武師九層,這種事聞所未聞。
我只是想逼出他的真實實力,看看他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你是裁判,不是審查官。”秦望山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威壓,“裁判的職責是公正執裁,不是利用職權公報私仇。
你和姜策有什麼過節我不管,但你在武院大比中作弊,觸碰了底線。”
他站起身,面對所有教習宣佈:“林滄海身為教習,在大比抽籤中徇私舞弊,情節惡劣。
本院行使院長職權,即日起將林滄海逐出青陽郡院教習團隊,並上報帝國總院備案。”
林滄海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
帝國總院備案意味著這件事會記錄在案,以後整個大乾國任何一所武院都不會再聘用他。
他的教習生涯到此為止,甚至還有可能會面臨牢獄之災。
沒人替他說話。
邊若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里只有鄙夷。
其他教習也紛紛移開目光,不願與他對視。
教習這個職業最講究公正,林滄海利用抽籤作弊打壓學生,觸碰了所有教習的底線。
林滄海站起來,椅子在青磚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他環顧四周,沒有人看他。
有的教習低頭喝茶,有的轉頭望向窗外,有的乾脆閉上眼睛假寐。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朝門口走去。
腳步在門檻上絆了一下,踉蹌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不知道是誰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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