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天玄國,長春宮。
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才泛起一絲魚肚白,晨露寒涼,浸透了長春宮的雕花窗欞。
內殿暖閣之中,燭火燃了一夜,燭淚堆疊,光影昏黃搖曳,映得榻上之人臉色愈發蒼白。
柔雪芝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角鬢邊全是細密的冷汗,浸溼了鬢髮,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方才的夢境太過真實,真實到讓她心悸。
漫天的黑紅色迷霧,鋪天蓋地的殺伐戾氣,秘境之中的夫君孤身立於混沌之巔,周身被無數心魔怨念纏繞,面目痛苦,卻死死撐著頭頂搖搖欲墜的天地壁壘。
而她站在秘境這頭,隔著一道碎裂的時空屏障,明明近在咫尺,卻怎麼也碰不到,喊不出聲,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身形搖搖欲墜,一點點被混沌戾氣吞噬。
還有腹中的孩兒,像是也感知到了母親的驚懼,在腹中輕輕動了一下,帶著細微的躁動。
“娘娘?您醒了?”
守在外間的貼身宮女聽見動靜,連忙輕步進來,見她臉色慘白、冷汗涔涔,連忙上前,拿過錦帕替她擦拭額角冷汗,聲音帶著擔憂:“可是夢魘著了?”
柔雪芝微微闔眼,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懼與慌亂,輕輕點頭,聲音還帶著未平復的顫抖:“無妨……只是做了場噩夢。”
可那夢境太過真實,真實到不像是尋常憂思所致。
那種深入骨髓的冰冷戾氣,那種撕心裂肺的心悸感,還有夫君瀕臨險境的痛苦,都太過真切。
她抬手輕輕撫上小腹,指尖微微發顫。
不對。
不僅僅是夢。
她能清晰感覺到,一股極淡、極冷、極晦澀的陰邪之氣,正縈繞在寢殿四周,無聲無息地透過窗欞縫隙、透過牆壁,一點點滲入,纏擾著她的心神,也驚擾著腹中的孩兒。
那氣息極淡極微,若非她身懷龍裔,對邪祟之氣天生敏感,根本無從察覺。
“去,請太后過來。”
柔雪芝定了定神,抬眸看向宮女,語氣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不是簡單的憂思成夢。
是有人,在暗中針對她,針對腹中的皇嗣。
宮女不敢耽擱,連忙躬身退下,快步去請柳太后。
不多時,柳太后便匆匆趕來,一身常服,鬢髮微亂,顯然是聽聞訊息後立刻起身,連梳洗都顧不上。
“雪芝,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孩兒可有異動?”
一進殿門,柳太后便連聲追問,眼底滿是擔憂,快步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握住柔雪芝的手。
入手一片冰涼,滿是冷汗,柳太后心頭一緊。
“母后。”柔雪芝微微搖頭,定了定神,低聲道,“我沒事,只是昨夜夢魘,心悸難安。更要緊的是……這殿中,似有邪祟之氣滲入,極淡極微,卻擾人心神,孩兒也躁動不安。”
。變一微微臉,言聞后太柳
。知神凝,周四中殿視掃,眸抬刻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