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側過頭,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副“說來話長”的表情:“舅舅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老四出宮遊玩,碰到一女子,對其一見傾心,再一打聽,原來是舊相識。”
馬守安臉色一僵:“不會是徐大哥家的吧?”
朱標含笑點頭:“正是徐叔叔的大女兒。”
馬守安這下全明白了。難怪老四今天這麼殷勤,又是牽馬又是喊叔,比見了他親爹還積極。他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我說呢,敢情是給自己老丈人牽馬。”
朱標聞言笑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上下打量了馬守安一遍,然後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嗯,可以。”
馬守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什麼可以?”
“舅母今日也得了大軍回京的訊息,應當也在圍觀百姓之中。”
朱標又是一記炸彈丟擲。
馬守安一驚,下意識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又摸向腰間的香囊。
朱標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輕聲寬慰:“放心,舅舅與我長得相似,相貌極好,即便灰頭土臉也蓋不住。”
你這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己啊……
馬守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隨後壓下心中的激動,隨著大軍入城。
城中街道兩側,黑壓壓的全是人影。京城的百姓把沿途擠得水洩不通,就連臨街樓上的窗戶也支開了,探出無數個腦袋。
歡呼聲、尖叫聲、小孩被大人舉在肩頭拍巴掌的聲音混成一片,有姑娘把帕子往隊伍裡扔,正巧砸在一個年輕參將的頭盔上,惹得周圍一陣鬨笑。
馬守安騎在馬上,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胸腔裡那顆心砰砰地跳。
雖然他心知肚明自己沒立什麼衝鋒陷陣的功勞,但被這鋪天蓋地的歡呼聲裹挾著,還是不由自主地把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也漸漸繃緊了。只是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往遠處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
不遠處,茶樓二層的欄杆邊,一個身著淡青色褙子的年輕女子靜靜站著。
她沒有像周圍的人那樣揮舞手帕,也沒有扯著嗓子喊,只是微微踮著腳,目光越過前面層層疊疊的人頭,落在隊伍前頭那個騎在太子旁邊的身影上。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緩緩滑過,落到他腰間,那裡掛著一個香囊。。
劉淑寧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秋日裡被風偶然拂動的湖面。
旁邊一個侍女打扮的小丫頭激動得直拍欄杆:“小姐!小姐!你看你看!是國舅爺!國舅爺也在前頭!就在太子殿下旁邊!”
“我知道了,看見了。”劉淑寧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但目光始終沒有從那個身影上移開。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馬背上的身影漸漸被旌旗和人群遮住了。
劉淑寧又在欄杆邊站了一會兒,直到那面寫著“馬”字的旗子消失在街角的轉彎處,才輕輕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等到隊伍在宮門前緩緩停下,馬守安終於鬆了口氣,一直繃得筆直的腰桿肉眼可見地塌了半截。
旁邊的朱標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一彎,策馬往他這邊靠了靠,低聲道:“舅舅方才腰挺得那麼直,這會兒怎麼塌了?不好受吧。”
馬守安瞪了他一眼:“知道你還問。”
朱標嘿嘿一笑:“好了,還請舅舅息怒,奉天殿廣場還有人在等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