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的話說完了,接下來便是入洞房。朱樉、朱棡、朱棣三個站在角落裡,臉上寫滿了失望。他們本來準備了好些法子,就等著這時候使壞,可一大早他們就被馬秀英挨個提點過,誰敢鬧洞房,回來就讓他們好看。
所以此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宮女們在前頭引路,把一對新人送進了婚房。
兩名宮女舉著龍鳳紅燭在前面引路,燭光搖曳,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馬守安與劉淑寧跟在後面,穿過迴廊,走進早已佈置好的婚房。
房門輕輕合上,把外頭的喧鬧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劉淑寧端坐在床沿,大紅蓋頭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交疊在膝上的一雙手。
馬守安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觸感冰涼,微微發抖。
想到她此刻的忐忑,馬守安索性抬手,輕輕挑開了蓋頭。
“啊!”
劉淑寧低呼了一聲,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蓋頭下是一張讓馬守安愣神的臉,膚若凝脂,眉如遠山,唇若含丹,那頂鸞鳳冠在她髮間流光溢彩。
即便他在後世經受過無數美顏濾鏡和修圖軟體的千錘百煉,對美貌的閾值早已被拔得極高,但此刻還是結結實實地晃了一下神。
劉淑寧見他發呆的樣子,心裡有些竊喜,但還是小聲說道:“國舅爺……應該晚些時候再掀蓋頭的。”
雖說現在是入洞房,但馬守安作為新郎還是要出去迎客赴宴的,等到宴會散去才能回來揭蓋頭進行下一個環節。
馬守安回過神來,笑了笑:“沒那麼多規矩,這裡就咱們倆,自在些。”
他抬頭看了看她頭上那頂分量不輕的鸞鳳冠,又問:“要不要幫你把這鳳冠摘了?頂著怪累的。”
劉淑寧連忙擺手:“不要不要,國舅爺還是先去迎客吧,妾身在這兒等著便是。”
馬守安點點頭,起身走到桌邊,端來一盤糕點放在她手邊,又倒了杯溫茶擱在一旁的矮几上:“若是餓了,就先吃些墊墊肚子。累了便靠一會兒,放心,沒人敢說你的。”
劉淑寧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比方才又輕了幾分:“多謝國舅——”她頓了頓,又重新開口,聲音柔糯,“多謝相公。”
最後兩個字好像有什麼魔力,在馬守安心尖上輕輕撩撥了一下。
他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自己現在也有些緊張了。
他不敢再看她,耳根微微泛紅,有些慌亂地站起身:“那你便在這兒待著吧,我先出去迎客了。”說完便逃也似的走出了婚房。
劉淑寧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在紅燭的映照下,像一朵緩緩綻放的牡丹,又像一朵含羞待放的芙蓉。然後她拿起紅蓋頭,自己重新戴好,端端正正地坐回床沿,一動不動。
馬守安快步走出後堂,回想自己的表現暗自後悔:馬守安吶馬守安,你是真沒出息啊!都看過這麼多資料了,怎麼還能害羞呢!
正在招呼賓客的馬秀英和朱元璋見到他出來一愣,馬秀英快步上前問道:“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洞房嗎?”
馬守安驚疑道:“我不得先迎賓客吃席嗎?”
“嘖。”
馬秀英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他一下:“你呀,你是沒吃過飯嗎?我怎麼有你這麼個蠢笨的弟弟!趕緊回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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