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的聲音哽咽起來:“我不過比你晚出生一年,可為什麼都是你的。從小,你在府裡學詩書,我跟著諸位將軍在外頭學帶兵。爹就在軍營裡,他得了空就回家,就去看你,就去看娘。我吶?我也想讓他看看我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開國之後,他不許我碰朝政。好,我不碰。可為什麼我做什麼都有人盯著啊,那群狗孃養的御史盯我做什麼!你才是太子啊!我算什麼東西啊!”
說到這裡,朱樉有些激動,他緩了緩情緒,繼續開口:
“這些我都能忍。真的,大哥,這些我都忍了。可他今天為了那蒙古女人往死裡打我,往死裡打!我跪著求他,我說我不娶,我說我不願意,他就是不聽,大哥,我也是他兒子,我也管他叫爹,我也姓朱啊。可為什麼爹要這麼對我?我想不明白啊!”
朱標看著聲淚俱下的弟弟,一言不發。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只有朱樉的抽噎聲在空曠的屋子裡迴盪。
日光透進窗欞,將兄弟二人的光影投在牆上搖來搖去,一會兩者交錯重疊,一會又各自分開獨立,但最終還是重疊在一起,靜靜地塗抹在牆壁上。
朱標沒有急著開口,也沒有伸手去安慰。他只是安靜地坐在繡墩上等。
等朱樉哭完,等他把那些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都訴說出來。
良久之後,朱樉的抽噎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的肩膀還在微微起伏,但呼吸已經不像方才那般急促了。
朱標又等了一會兒,才冷淡開口。
“發洩完了?”
大概是哭得太久了的緣故,朱樉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完了。大哥若是想罰我,便罰吧;若是想向爹告狀,就去吧。大不了我這個秦王不做了。”
剛剛衝著朱標一頓發洩時他是痛快了,但現在冷靜下來卻有些後悔。
大哥平時對他還是不錯的,萬一大哥真生氣了怎麼辦?日後不理他了怎麼辦?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朱樉也不是怕事的人,大不了賠一個秦王便是了!
朱標看了他一眼,忽得笑了笑。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的矮几旁,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溫茶。
他走回床邊,把茶遞過去。朱樉猶豫了一下,還是撐起身子,接過來喝了兩口。
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將他的委屈沖淡了幾分。
朱標看著他喝完茶,這才笑著開口:
“既然說完了,那日後便不許再提了。知道嗎?”
朱樉茫然地點點頭。
朱標見狀滿意地笑了笑:“你方才說來說去,無非覺得咱爹偏心罷了,是不是?”
朱樉悶悶地說道:“難道不是嗎?”
朱標一愣,隨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確實如此。”
朱樉切了一聲,又暗自趴下,有些竊喜。
朱標嘆了口氣:“咱爹確實偏心,但也不至於讓你如此記恨他吧?小時候你只記得爹有空就回家陪我,但哪次沒少帶上你?你可別跟我說馬後面帶著的是個小狗。況且你在軍營,不也天天和爹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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