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國二招的套間裡安靜得很。趙書禾六點就醒了,輕手輕腳地起床,去衛生間用熱水洗了把臉。洗漱完,她坐在外間的沙發上,翻開鄭青學手寫的那本薄冊子,在腦子裡默默推導最後幾個壓軸題的模型。
魯興存也醒了,正坐在床邊理著衣服,準備一會兒帶趙書禾去吃早飯。
“砰砰砰!”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動靜大得在走廊裡都有迴音。
趙書禾嚇了一跳。手裡的冊子差點掉地上。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才早上七點。
“誰啊這麼大早?”魯興存皺了皺眉。
“不知道,可能高老師又有什麼急事。”趙書禾把冊子塞進軍挎包裡,站起身走過去拉開門。
門一開,趙書禾愣住了。
外頭站著齊刷刷的五六個同齡人。四個男生兩個女生,個個穿著筆挺的的確良白襯衫,有的底下配著時髦的喇叭褲,有的腳上踩著鋥亮的黑皮鞋。臉上都是白淨淨的,一看就是大城市裡養出來的好氣色。
領頭的是個小夥子,看著頂多十六歲,個子挺高,下巴揚著,眉眼間全是少年的驕傲和銳氣。
旁邊幾個屋子的門也被這動靜驚動了。幾個別省的帶隊老師和學生悄悄推開一條門縫,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熱鬧。
趙書禾手還搭在門把手上,疑惑地問:“你們找誰?”
十六歲的小夥子上下打量了趙書禾一眼,見她穿著普通,也沒有什麼省城姑娘的嬌氣,聲音洪亮地開了口:“你就是趙書禾?S省那個師範中專的?”
趙書禾點點頭:“是我。”
“那就沒找錯。”小夥子挺了挺胸膛,“我叫陳凱!滬市第一中學來的!我們是滬市代表隊!”
身後幾個少男少女也跟著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帶著屬於大城市的自豪。
陳凱看著趙書禾,繼續說道:“你是上一屆數學全國第一是吧?還考了滿分?我們教研組長說了,去年是被你撿了個冷門。今年不一樣了!我們在滬市接受了最好的市一中特級老師培訓,拿的是最前沿的複習資料!這次二百多個人,咱們滬市絕對要拿第一!今天來就是給你下個戰書,賽場上咱們真刀真槍見真章!”
這番話夾槍帶棒,圍觀的別省考生聽了,忍不住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暗歎滬市的人果然強勢。
魯興存聽見動靜,走到趙書禾身後,臉色沉了下來,剛要開口攆人。
趙書禾卻伸手拉了一下魯興存的衣角,攔住了她。
趙書禾看著眼前這群驕傲得像小公雞一樣的滬市學生。放狠話?懟回去?沒必要。
這群人十六七歲,滿腦子都是熱血和好勝心,要是跟他們硬碰硬,除了招人恨,一點好處都沒有。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次兩百多個尖子生,自己一個人掛在靶子上,太吃虧了。
趙書禾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陳凱,語氣很輕:“這位同志,你說得對。”
陳凱愣了一下,他本來準備好了一肚子反駁的話,沒想到對方接得這麼順。
趙書禾苦笑了一聲:“你比我優秀,這是應該的。你們在滬市,接受了最好的老師教育,有最好的資料資源。可我呢……”
她眼神真誠地看著面前這群少男少女:“我是大山裡的孩子。我們家在十萬大山深處,四面全是山。出村的路就一條,還是黃土路。”
走廊裡瞬間安靜了,幾個探頭看熱鬧的人也都豎起了耳朵。
”。見次一第是,年九十了活我,桶馬水個那裡屋,招二國個這了進天前,話笑們你怕不。把火點能只去出黑一天,起不用都燈油煤,通沒都電連,裡山們我,燈檯有書看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