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競賽的風波和那場引得全場落淚的演講，讓趙書禾成了名人。
可趙書禾自己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門一關，繼續埋頭整理英語複習資料。數學這座大山已經翻過去了，下面就是英語了。
英語備考她反而放輕鬆了許多。魯興存本來還擔心她因為數學的耀眼成績，對英語產生“必須要拿第一”的執念，結果發現趙書禾該吃吃該睡睡，心態穩得很。
“老師，英語能考成什麼樣，我已經心裡有底了。”趙書禾吃著食堂的包子，對魯興存說道，“數學能靠鄭教授開小灶拔高，英語這種純靠環境和底子燻出來的東西，我盡力而為。走到這一步，我不求什麼包攬雙冠，只要對得起自己就行。”
兩天後，英語競賽開考；趙書禾坐在考場裡，看著面前的試卷。今年英語卷子的難度果然也大幅提升，詞彙量和長難句明顯超出了中專和高中的大綱。
一天半的筆試加口試很快結束。
這一次出成績的速度依舊很快。第二天下午，英語競賽的紅榜貼了出來。
趙書禾，全國第二名，第一名是京市本地的一個男生。
周校長專門跑去組委會打聽了一圈，回來後心服口服的說：“輸得不冤。那男生他爸是駐外使館的，人家從小在國外待了八年，一口英語說得比咱們京市話還溜。你一個大山裡出來的能考過這種人，那就真成妖孽了！”
魯興存看著成績單：“全國第二啊！雙料前兩名！書禾，這成績放在咱們S省，能載入省教育局的史冊了！”
當晚，大禮堂再次舉行頒獎典禮。
經歷了前幾天數學頒獎時的“催淚炸彈”，今天的禮堂裡，不僅擠滿了各省的師生，那些報社記者來得比上次還多。鋼筆蓋都已經拔下來了，本子鋪得平平整整，大家都等著這個來自十萬大山的天才少女，再來一場震撼人心的演說。
“下面，有請英語競賽全國第二名，趙書禾同學上臺領獎並發表感言！”主持人的聲音激昂無比。
趙書禾站起身，迎著無數期待的目光走上臺。她從評委手裡接過獎狀，趙書禾看著臺下，微微鞠了一躬：“謝謝各位領導，謝謝組委會的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謝謝大家。”說完，她乾脆利落地走下了臺。
那些記者舉著相機滿臉愕然，沒了？這就沒了？
趙書禾坐在座位上，她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趕緊回家，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全家人！還有給大姐要一份縣城的工作還是省裡的工作？大姐要是來了省裡家裡孩子怎麼辦？
趙書禾是輕鬆了，可她前天在數學頒獎禮上的那場演講，已經席捲了全國：《辭家千里又千里：大山女孩的滿分答卷》、《從二百三十斤玉米麵到全國第一的蛻變》、《大山深處的求知吶喊》……
各種標題的報道登上了全國各大主流報紙的頭版頭條。
京市西山，一處幽靜的四合院裡，鄧同志手裡正拿著今天剛送來的報紙。
鄧同志看著報紙上那張趙書禾站在麥克風前流淚的黑白照片，看完了那篇關於“出路堵死在糧缸底”的報道。
他將報紙慢慢放在石桌上，揉了揉眉心：“這麼天才的一個孩子啊。這十年來，咱們國家到底耽誤了多少這樣有靈氣的苗子？幾百斤玉米麵，就能差點壓斷一個全國滿分天才的脊樑。”
站在一旁的秘書默默添上了熱茶，輕聲說道：“這孩子現在已經出來了，以後會有好前程的。”
鄧同志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方的天空。
與此同時，京市競賽組委會的辦公室裡，幾位特級評委也正吵得不可開交。
“這苗子絕對不能放回S省那個窮地方去！”一個京市大學教授拍著桌子，“滿分第一，全國第二！這腦子，必須直接特招進咱們京市的附中或者重點中專！由我們親自培養！”
“對！留在那種教育資源匱乏的地方，簡直是暴殄天物！”另一位老師附和。
這時，組委會主任端起茶杯：“老夥計們，惜才的心我懂。可惜，現在是什麼時候？大局剛剛穩定，各方面的風向都還在交鋒。”
他指了指窗外：“現在，是黎明前最後的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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