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林知夏停了兩秒，然後直接開口了。
“下午集合那些人說的話我聽見了，你別當回事。”
林知夏嗯了一聲。
周念擰開電解質水喝了一口，像是思忖著怎麼繼續往下說。
她靠在器材室外牆的漆皮欄杆上，水瓶擱在膝蓋旁邊。
“你市賽決賽那個錄影我回去看了十幾遍”
林知夏看她一眼。
“前六十米，你是全場除了我之外起跑反應最快的，途中跑軀幹穩定性比我高，步頻節奏比我準。你輸在最後四十米心肺跟不上力量，不是技術問題。”
周念偏著頭看著她，語氣裡沒有任何客套，像是在跟教練討論技術問題，
“你那個天賦是真的，不是網上說的運氣。”
林知夏抱著水杯，沒說話。
“我練了三年半，一百米從十三秒八慢慢磨到十二秒五。這個過程有多難，只有練的人知道。”
周念把水瓶蓋子擰上，站直了，
“你十五歲零基礎跑十二秒八，如果你身體條件能跟上，你明年就能摸十二秒五。我是認真的。”
她說完，轉身往宿舍方向走了兩步，又偏過頭邀請：
“回宿舍嗎？路上我跟你講一下基地的作息和幾個坑。”
林知夏看著她的側臉，沉默的跟了上去。
兩個人從器材室走到宿舍樓這五分鐘的路程裡，周念語速飛快地交代了基地的幾件要緊事——
食堂開飯時間、熱水房的使用高峰、訓練場上哪條道最容易積水、晾衣服哪個方向風最大、隊醫室晚上幾點有人值班。
她說話的時候腳下不停，步子大而快，但每說兩句會偏頭看看林知夏有沒有跟上。
走到宿舍樓門口的時候周念忽然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
“還有一件事。下週隊內要進行一次適應性測試，不記排名，但是所有人都會看。那幾個老隊員——尤其是李瑤，跟你說花架子那個——她肯定會借這個機會針對你。你在測試裡跑什麼成績，她們後面就會怎麼對你。”
夕陽已經從樓頂沉下去了，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一盞，把兩個人的影子從同一個方向拉向暗處。
林知夏看著周念，那雙在比賽影片裡始終冷靜的眼睛，此刻正看著她，裡面帶著一種之前沒見過的、認真的關切。
“你跑你的節奏就行。”
周念說，
“跟市賽那天一樣，別管別人。”
她說完繼續走著，腳步聲在樓梯間裡一聲一聲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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