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第二節,顧宴桉不見了。
他是趁著課間走的,第二節上課鈴響的時候,他的座位就空了。李浩剛開始沒在意,以為他去上廁所了,過了十分鐘還沒回來,他才覺得不對。又過了五分鐘,他給顧宴桉發了條訊息,沒回。打了電話,關機。
“人呢?”李浩戳了戳許祁斫的胳膊。
許祁斫看了一眼顧宴桉的空座位,皺了皺眉,沒說話,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同樣是關機。
“去找找。”許祁斫站起來。
“我也去。”
兩個人跟班長說了一聲,從後門溜了出去。教學樓裡安安靜靜的,每個教室都亮著燈,偶爾傳來老師講課的聲音。他們從二樓找到三樓,又從天台找到廁所,都沒有。
“他能去哪兒啊?”李浩撓著頭,“他不會回家了吧?”
許祁斫沒回答,站在走廊盡頭,目光掃過夜色中的校園。操場是空的,籃球場是空的,食堂的燈也關了。他的視線越過操場,落在校園最東邊的那棟廢棄實驗樓上。
“那邊去過嗎?”
“哪邊?那棟破樓?去那兒幹嘛,那樓都封了。”
許祁斫沒有解釋,直接往樓梯口走去。李浩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廢棄的實驗樓在教學區的最邊緣,據說因為地基有問題,幾年前就停用了,一直空著,也沒拆。一樓的大門鎖著,但旁邊的窗戶被人撬開過,鐵柵欄歪了一邊,剛好能鑽進去。許祁斫側身鑽了進去,李浩咬了咬牙,也跟著鑽了。
樓裡沒有燈,手機螢幕的光照著佈滿灰塵的地面。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灰色的水泥,空氣中有一股潮溼的黴味。樓梯扶手鏽跡斑斑,踩上去吱呀作響。
“這地方能待人嗎……”李浩小聲嘀咕。
許祁斫沒有說話,徑直往樓上走。三樓,四樓,五樓。
通往天台的鐵門虛掩著,沒有鎖。鏽蝕的門軸被風吹動,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許祁斫推開了那扇門。
夜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天台上很空曠,地面是粗糙的水泥,有幾根廢棄的鐵管橫在地上,角落裡堆著一些碎磚塊。
天台邊緣沒有護欄。
顧宴桉坐在最邊上,雙腿垂在外面,背對著他們。夜風吹著他的頭髮和校服衣襬,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天色裡顯得很小。他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李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顧宴桉!”他喊了一聲,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大,帶著明顯的慌張。
顧宴桉回過頭,看到他們倆,愣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像是沒想到會有人找到這裡來。他的眼眶有些紅,但臉上沒有淚痕,嘴唇有些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抽走了力氣,軟塌塌地坐在那裡。
“……你們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喝水。
“你怎麼在這兒?!”李浩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伸手就想拉他,“你先下來,這兒沒護欄,危險——”
顧宴桉躲開了他的手,“我就是想坐一會兒,我不會跳的。”
李浩的手僵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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