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遠抬起頭,語氣不卑不亢:“賀蘭學士說臣的侄子舞弊,可有真憑實據?一張紙條,便能直接下定論嗎,這張紙條是誰放進去的,又是誰發現的,中間可還有旁人經手?臣以為,此事疑點重重,不可貿然定論。”
他轉身面向眾臣,聲音陡然提高:“再者,就算臣的侄子真有不妥,那也是他個人的品行問題,與科舉改制又有何干?賀蘭學士方才說查出十七份可疑卷子,可三州試點考生數千人,十七份卷子能說明什麼?這不過是個別現象,豈能以偏概全?”
說完,沈知遠話鋒一轉,驟然發難,“反而臣倒是想問一句,試點新規推行不過月餘,便出了這等事,到底是舊制有問題,還是新規催生了亂象?臣以為,試點本就該慎行,如今出了這等紕漏,正說明新規不可行,應當即刻廢止試點,恢復舊制!”
沈知遠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擲地有聲,佇列中立刻有七八名南方官員出列附和,
“沈大人所言極是!”
“一張來路不明的紙條而已,怎能隨便定人罪名?”
“試點才剛推行就出了亂子,應該立刻廢止。”
一時間,殿中形勢逆轉,賀蘭辭反倒成了構陷大臣的小人。】
【這沈知遠真有一顆大心臟,這都能面不改色的反問回去,要是有人當我面指出我乾的壞事,我心臟都能嚇停】
【果然,開始抵制新制了】
【倒打一耙的功力熟練無比】
【真想跟他請教請教,怎麼這麼鎮定的】
【朝堂上那麼多官員附和,這南方士族的人挺多啊】
【一般人學不來】
“厚顏無恥。”北方士子看到沈知遠倒打一耙,氣得一腳踢到石頭上,疼得他抱著腳吸氣。
“啊,他們開始抵制新制了,賀蘭辭能有應對的辦法嗎?”
“肯定能,曜烈帝還在呢。”
“好一張巧嘴,明明是他們預先串通舞弊,反倒把髒水潑到新規頭上。”寒門書生咬牙切齒的說道。
坐在茶肆的老頭拍桌子瞪眼,“我這個老頭子都看得明白,明明是人存心舞弊,反倒怪新規矩不好,好比有人偷盜,不去治偷盜之人,反倒要把防盜的柵欄拆掉,這是什麼道理。”
“一張紙條是物證,十七份可疑考卷擺在那裡,他卻只拿紙條來歷做文章,避而不談卷子本身錯漏百出、策論空洞的實情。”
“話說回來,那紙條的來歷確實說不清楚,萬一真是旁人栽贓陷害呢,那賀蘭大人豈不是冤枉了好人?”路過的百姓聽的雲裡霧裡,好奇的問道。
“就是就是,新規剛推行就鬧出這麼大的風波,說明新制度本身就不妥當。”不贊成改制的老人家也發表自己的看法。
“只要朝堂大臣多數認定是新規生出亂象,試點就會廢止,我們往日的舊路子,就可以繼續走下去。”南方鄉紳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到大臣們把矛頭對準了他,賀蘭辭也面不改色,等眾人話音落下,這才緩緩開口:“沈大人說得好。一張紙條,確實不能定人罪名,十七份卷子,也確實只是個別現象。”
他微微一笑,從袖中又取出一份奏摺,雙手呈上:“所以,臣這裡還有一份東西,請陛下御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