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晗下了車，朝停在路邊的醫療車隊走去。
負責登記的人員核對過證件後，遞給她一隻袖標，她低頭將袖標套在左臂上，提起自己的行李，手腳並用地爬上卡車。
車廂裡坐著七名年輕的女醫護人員，腳邊堆著行李和醫療箱。
前面另一輛卡車上則坐著男醫生和勤務人員，再往前還有裝載敷料、器械和藥品的車輛。
這些年輕人都是主動申請參加戰時醫療工作的醫護人員。車廂內的氣氛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壓抑，大家看上去都很激動。
一切就緒後，卡車離開柏林朝東方駛去。
路旁的景色由高樓建築逐漸變成了連綿的農田和零散的村莊。
車廂裡的女孩們並未因長途跋涉和炎熱的天氣而顯得疲憊。
周晗旁邊坐著的那位梳著兩條麻花辮的金髮姑娘尤其興奮，她從上車就沒停過話，一直和身邊的人討論著波蘭的戰況。
她中途還好奇地打量著周晗，問她是哪國人，怎麼也主動申請去波蘭了。
聽到周晗的回答，女孩“哦”了一聲，對周晗說道：“能在這個偉大的時代去支援帝國計程車兵，簡直是我們的榮幸！”
周晗覺得這個女孩咋咋呼呼的，吵的她頭疼，不過還是勉強著自己回給她一個禮貌的微笑。
車隊跨過了前德波邊境，駛入了原波蘭境內。
窗外的景色變得有些不同，道路兩旁開始出現越來越明顯的戰爭痕跡，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柴油廢氣味。
被擊毀的防禦工事、炮彈留下的大坑、燒黑的房屋、倒伏的電線杆還有遺棄在路邊的車輛不斷從眼前掠過。
田野里布滿深深的履帶痕跡，還散落著一條條挖掘到一半就被放棄的戰壕。
車廂裡的歌聲漸漸停了。
姑娘們不約而同地扒著擋板，望著眼前的這片土地。
“天吶，看那裡！”坐在周晗對面的護士突然倒吸了一口氣，指著車外，聲音發顫。
周晗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公路右邊的排水溝裡橫著好幾具波蘭士兵的屍體。
他們倒在泥水裡堆疊在一起，身上沾滿沾滿泥土，卡其色的軍服被血染成了黑色。
屍體附近是幾匹側翻在路邊的戰馬，肚子被炮彈炸開，腸子流了一地。
炎熱的天氣加速了這些屍體在泥地裡的腐爛速度。許多蒼蠅繞著屍體嗡嗡飛，數不清的白花花的蛆蟲在屍體裡鑽來鑽去。
空氣中多了一股腥臭味，大家皺著眉頭捂上了鼻子。
這就是士兵的歸宿嗎？看著這個可怖的畫面，周晗心裡慶幸，還好，還好克勞斯不用來波蘭。
“如果一直沒人處理，附近的水源和衛生狀況很快都會出問題。”
車廂裡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但沒人接話。
下午6點，車隊在波茲南的一處臨時軍用補給點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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