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黑灰色的俯衝轟炸機幾乎貼著補給點上方的樹梢呼嘯而過，向東飛去。
那個丟糖的年輕裝甲兵大聲朝卡車這邊大聲喊著，但周晗聽不見他在喊什麼，她抬起頭往天上看去，看到了兩側機翼上的鐵十字標誌。
“同志，你說什麼？”飛機遠去後，麻花辮女孩大聲地問道。
“好姑娘，那是咱們的斯圖卡！”
不久後，前方的車輛補充完了油料，路邊的憲兵指示車隊繼續前進。
卡車的發動機再次啟動，駛離了波茲南補給點。
士兵們在後面朝她們揮手告別，“再見，白衣天使們！”
夜幕漸漸吞沒了弗熱申以東廣袤的平原，天上繁星閃爍。
車燈只能照亮前方很短的一段距離，卡車有時不得不行駛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整個車廂不停地搖晃著。
經歷了不久前，面對斯圖卡的“共患難”，麻花辮姑娘對周晗更熱情了，她主動給周晗做起了自我介紹。
周晗得知了這個麻花辮女孩名叫葆拉，柏林本地人，不僅在夏利特醫院工作，還在德國少女聯盟兼職，這次是主動報名來波蘭的。
不知顛簸了多久，黑夜的盡頭終於亮起了零星的燈火。
晚上11點，車隊緩緩駛入了羅茲。
車廂裡的醫護人員們紛紛探出頭去，藉著車燈的光亮打量著眼前這座剛被德軍佔領的城市。
羅茲並沒有像周晗想象中的那樣，變成一片無從下腳的廢墟。
這座龐大的工業城市保留著成片的磚砌住宅、工廠煙囪和狹長街道，但炮彈坑和斷壁殘垣這些戰爭痕跡隨處可見。
德軍在路口和重要建築前建立了崗哨，大批軍用卡車不斷在街上穿行，空氣裡裹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藥味，偶爾還能聽見不遠處傳來的零星槍聲。
卡車嘎吱一聲停在了羅茲的一所醫院裡。
周晗還沒來得及活動僵硬的雙腿，就看見朗格教授從前面的車輛下來，走到她所在的卡車旁朝她招了招手。
“周！”
她現在可是朗格教授的助手，周晗連忙抓住車廂擋板跳下去，跟在朗格教授身後朝一名軍官走去。
那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國防軍軍官，穿著一件野戰灰軍裝，胸口的鐵十字勳章閃著金屬光澤。
周晗聽到朗格教授稱呼他為克萊因上校。
雙方簡單問候後，克萊因上校盯著周晗看了一眼，“教授，這是？”
“我的助手，周晗。”
“克萊因上校，您好。”
“您好，周小姐，歡迎來到羅茲。”
克萊因上校展開一張標滿紅藍線條的地圖，藉著手電筒的光向朗格教授和周晗介紹著當前戰線的位置以及羅茲目前承擔的後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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