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摟著紙盒在外面低頭走著,外面溫度很低,還呼呼吹著冷風。
他回到車上點了根菸,側頭注視著放在副駕駛座上的那個紙盒。
紙盒裡放著一條深灰色的圍巾,可以看出來是女孩親手織的,因為圍巾織的不算很完美。紙盒裡還有那個努力寫成花體的小紙條還有一卷錢。
真是個傻姑娘。不知道她花了多少時間,費了多少心力…
赫爾曼罵得一點都沒錯,他可真是個混蛋啊!
克勞斯閉上眼,將頭重重靠在椅背上。菸頭燒到了指節,傳來一陣灼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車窗玻璃上結了很多霜花,外面的街景模糊成一片搖曳的光斑。周晗靠著椅背,自嘲地笑了一聲。
她早該想到的,不是嗎?
她是個亞裔女孩,是異類血統,在一個種族至上的國家,她就像一個洪水猛獸,很多人唯恐躲之不及,更何況他從事一個更看重政治立場和血統純潔的職業。
難道就因為克勞斯向她伸出過援手,自己就把他當成一個可以平等相待的普通人,想見就見?
或許在克勞斯眼裡,她這些行為,不過是一種令人厭煩,自作多情的糾纏罷了。她可真傻,竟然死心眼的跑了三趟!
周晗能想象的到克勞斯對她的嘲笑。此刻的他,也許正坐在屋裡,端著熱咖啡與他的朋友們談笑:“你們瞧,我明明連面都懶得露,那個中國姑娘卻還像個小丑似的,來找我三次…”
電車到站的鈴聲叮噹響起,周晗失魂落魄地下了車,踩著腳下咔哧作響的積雪,一路低著頭回了公寓。
推開門,一股帶著烘烤鬆餅與桂皮香氣的暖意撲面而來。
“晗!你可算回來了!”福格特夫人正站在客廳裡,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信紙,臉上擠滿了喜悅。
“晗,快看,是盧卡斯的信!他說學校會放一個長假,他12月23日到家。”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福格特夫人。”周晗強撐起一抹笑容,聲音有些啞。
客廳裡裝扮了綠色的松枝、紅色的絲帶,還有幾個做成小雪人形狀的薑餅。再過幾天就是聖誕節,福格特夫人已經把這套小小的公寓裝點得像往年一樣溫馨了。
這份熱烈的節日氛圍勾起了她的思鄉之情,今年尤為強烈。
這是她在柏林的第三年,她好想回家。已經過了快半年了,林媽還沒有回信,也不知道信件是不是在路上弄丟了。
周晗沒有心情吃晚餐,隨便找了個藉口便回了房間,把自己埋進被窩裡。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曾經那麼討厭那個家。討厭父親冷漠高傲,討厭後媽的尖酸刻薄,所以她才留洋,逃也似地離開了中國。
可她現在又那麼思念它,但那個家現在已經在日寇的鐵騎之下了。
夜深了,被窩也暖和了,周晗徐徐睡去,陷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裡有破曉時分法租界的老弄堂,空氣裡帶著溼漉漉的晨霧與水汽。
有正午時分黃浦江畔的碼頭,陽光灑在水面上,給江面撒上一層碎金子。
。夢醉場一曳搖華繁的市城把,錯裡夜在虹霓的場洋里十,上初燈華的灘海上分時晚夜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