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黃包車伕清脆的鈴鐺聲,遠處黃浦江上輪船渾厚的汽笛聲,百樂門方向隱隱傳來的動聽爵士樂,斷斷續續地交織在一起,踏實得讓人心安。
周晗發現自己正站在家裡小洋房的走廊上。陽光透過繁茂的梧桐樹葉灑下來,在鋪著花磚的地板上打出斑駁的金色光影。
“阿晗,怎麼又赤腳跑出來了?”
一個無比熟悉的,溫婉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周晗猛地轉過身。
媽媽正穿著周晗記憶裡她最喜歡的那件藍底碎花旗袍,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溫情,髮髻梳得整整齊齊。
“快把鞋穿上,”媽媽無奈地拉過周晗的手,用指尖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天冷得快,凍著了怎麼辦?”
媽媽的手掌軟軟的,溫溫的,帶著桂花的香氣。
周晗在異國他鄉強撐了許久的堅硬外殼瞬間粉碎。她所有的委屈、恐懼,孤立無援,都在這一刻決堤。
“媽…”
周晗帶著哭腔喚了一聲,像個還沒長大的小女孩一樣,猛地撲進了媽媽的懷裡,雙手環住媽媽的腰。
媽媽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那雙溫柔的手便撫上了周晗的後腦勺,順著她的長髮上下撫摸。
“怎麼了呀,這麼大的姑娘了還撒嬌。是學業太累了嗎,還是在外面受委屈了,誰敢欺負我家阿晗?”
“我就是想你了,媽,我好想回家,我好想你。”周晗把頭埋在媽媽懷裡,眼淚把媽媽胸前的旗袍浸溼了一大片,“這裡好冷,到處都是壞人。”
“傻丫頭,想家了就回來呀。”媽媽的聲音低低的,像小時候的搖籃曲一樣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
“媽媽一直在這兒呢。不管你去了多遠的地方,只要累了,就向東邊看看,媽媽永遠在這。”
媽媽用掌心輕輕拍著周晗的後背,像小時候哄她入睡時那樣,輕聲哼唱著熟悉的小調。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
外婆誇我好寶寶。
糖一包,果一包,
外婆買條魚來燒。
頭勿熟,尾巴焦,
……”
周晗貪婪地汲取著媽媽身上的特有的味道,她想抬起頭再仔細看看媽媽的臉。
可週晗越是努力想要看清,眼前媽媽的面容越是變得模糊起來,像隔著一層凝滿水霧的玻璃,像隔著柏林灰濛濛的天空。
“媽!媽媽!”周晗慌亂地伸出手去抓媽媽的衣襬,“別走!你別走!別走…”
“阿晗,天亮了,該醒了。”
媽媽的聲音越來越輕,最終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面滿流淚已覺不知不,氣著地口大口大,睛眼了開睜地猛晗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