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牆角，眼前的光亮終於清晰起來。
就在周晗拐進來的那一瞬間，幾支黑壓壓的槍口對準了她。
極度的恐懼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牆壁後面藏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衣衫襤褸，但個個都眼神明亮。
劫持她的那個男人走到一名靠牆站立的女人面前，急促地說了幾句波蘭語，回頭指向周晗。
女人約莫三十歲，短髮藏在一頂舊便帽下，手裡握著一支步槍。她從上到下打量了周晗一遍，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德語說道：“醫生，我們需要你幫忙救人。”女人側過身，指了指身後地上躺著的一個人。
周晗嘴裡的破布終於被拽了下來，她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角被布料磨破，火辣辣地疼。
那個抓她的男人粗暴地將她推到傷員跟前。
傷員平躺在鋪著軍裝外套的地面上，他和劫持她的男人長得很像，鼻樑、眉骨和下頜幾乎一模一樣。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身上的波蘭軍服很不合身，袖口遮住了半隻手，腰帶也在最裡面又打了一個孔。
少年雙眼半睜，嘴唇泛著青灰色，瞳孔已經有些渙散，呼吸十分微弱。
“他什麼時候受的傷？”
“大約一個小時前。”
“一個小時前？你們應該早點找醫生。”
周晗掀開少年的衣服，裡面塞著一團被血浸透的布。
“他中彈以後還能自己走，傷口也沒有流太多血，我們以為是輕傷。”
波蘭女人突然多了幾分怒意，“我們組織里本來有一名醫生，剛才科瓦爾斯基去了他的住所，房門開著，屋裡被翻得一團糟。鄰居說，他傍晚的時候被德國人抓走了。”
少年是右腹中彈，腹部微微鼓起，周圍的血已經凝成發黑的硬塊，傷口深處仍在緩慢滲出暗紅色的血。周晗從醫藥箱拿出紗布，替換掉那團沾滿血的布團。
“在這裡救不了他。”周晗抬頭看向女人，“他現在需要馬上輸血，還要剖開腹腔找到出血的位置，你們需要把他送進醫院。”
女人看了眼科瓦爾斯基，沒有立刻轉達周晗的話，她看向周晗，“有多大希望？”
周晗頓了頓，“你可以稱它奇蹟。”
今天下午她見到一個同樣情況的德國士兵，子彈擊中了他腹腔內的大血管，朗格教授全力搶救也沒搶救過來……
女人沉默片刻，將周晗的話翻譯給科瓦爾斯基，科瓦爾斯基聽後立刻走過去，想要抱起男孩。
“你不能這樣，隨便搬動可能讓出血更嚴重。你們需要擔架或者木板，讓他保持平躺。”
科瓦爾斯基聽不懂周晗在說什麼，他轉身去詢問女人，女人拉住了他說了什麼。
科瓦爾斯基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兩人激烈地爭吵起來，到後面科瓦爾斯基還想走過去把男孩的軍裝脫掉。
女人抓住科瓦爾斯基的手腕，似乎在勸他冷靜，一旁的人也走過來安慰已經情緒失控的科瓦爾斯基。
科瓦爾斯基眼睛通紅，他像瘋了似的推開身旁的波蘭人，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周晗的領口將她提了起來，手裡的槍頂在了她的額頭上。
周圍的人發出驚呼，女人朝科瓦爾斯基大喊著試圖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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