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大道的宅邸書房內，湯姆·海耶斯將一份剛剛完成的調查報告，恭敬地放在了艾倫的面前。
“BOSS，按照您的指示，我對大西洋蒸汽動力工廠及其所有人麥格雷戈，進行了最詳盡的背景調查。”
“說說看。”艾倫示意他繼續。
“情況和之前說的差不多，但比那更糟，也……更好。”
跟著，海耶斯解釋道，“跟聽說的一樣，麥格雷戈是一位天才的蘇格蘭船匠，他在淺水炮艇的設計上，擁有兩項獨家專利，這也是海軍部為什麼會把那份價值不菲的合同，交給他的小船廠的原因。”
“但他確實是個糟糕的經營者。”海耶斯翻開了報告的另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債務清單，“他將海軍部支付的第一筆預付款，全部投入到了對船塢的擴建和工人的高薪上，希望能用最快的速度造出最好的船。這個想法值得尊敬，但卻讓他徹底失去了現金儲備。”
“現在，他拖欠著鋼材供應商、蒸汽機制造商和木材商，總計超過三萬美元的貨款。他的船廠，已經被一家來自費城的私人信貸公司，以極高的利息進行了抵押。如果下週一之前他無法支付最新一期的利息，那家信貸公司將有權直接沒收他的船廠和那份未完成的海軍合同。”
艾倫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書桌上輕輕敲擊。
“這確實很糟。”艾倫評價道，“那麼好的部分呢？”
海耶斯的臉上露出了金融家特有的笑容，“好的地方是麥格雷戈這個人，我派人去布魯克林的酒館裡打聽過。他是個極度驕傲的蘇格蘭人，鄙視我們這些在華爾街‘擺弄紙片’的金融家，只相信自己的雙手和蒸汽機。他認為是銀行家和信貸公司的貪婪，才導致了他的困境。”
“所以，”海耶斯做出了總結，“如果我們去將那些借貸合同買下，然後跟他好好談談，那麼很輕鬆就能得到這家公司大部分股份，當然，前提是他願意屈服，不然可能會選擇破產也說不定？畢竟沒了他那麼船廠的價值就少了。”
艾倫瞬間瞭然，“確實，不過沒關係，先把債務和船廠拿下，其他的到時候看他如何選擇。”
布魯克林的海軍船塢區。
這裡與曼哈頓的精緻截然不同，空氣中充滿了海水的鹹味、煤焦油的刺鼻味和木材被切割時散發出的新鮮氣息。
艾倫沒有乘坐他那輛招搖的豪華四輪馬車，而是和海耶斯換乘了一輛普通的出租馬車。他還脫下了昂貴的西裝，換上了一件和工廠主管們常穿的，同款的粗呢夾克。
大西洋蒸汽動力工廠，比艾倫想象的要更小，也更破舊。
兩個巨大的船塢裡，只有一座正在進行著施工。一艘淺水炮艇的龍骨和基本框架已經鋪設完畢，工人們正在往上面安裝裝甲鋼板，但敲擊聲顯得有氣無力。
艾倫和海耶斯剛走到船廠門口，就被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吸引了。
“麥格雷戈！我再說最後一遍！”
一個穿著體面，但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對著一名身材高大的蘇格蘭男人咆哮，“下週一！如果我看不到錢，我的夥計們就會來拆走你這堆廢鐵！別以為有海軍的合同我就不敢動你！”
“滾出我的船廠，霍布斯！”那個蘇格蘭男人正是麥格雷戈。他的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巨大的扳手，“別想再從我這裡得到哪怕一顆螺絲釘！”
“很好，我們走著瞧。”那個叫霍布斯的供應商，冷哼一聲就帶著他的人悻悻地離開了。
麥格雷戈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將手中的扳手，砸向了旁邊的一堆廢料，發出了震耳的巨響。
他轉過身，這才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艾倫和海耶斯。那雙因為憤怒和焦慮而佈滿血絲的眼睛，立刻充滿了警惕。
“你們又是誰？”他的聲音沙啞而粗魯，“也是來討債的嗎？還是華爾街派來看我笑話的？”
“都不是，麥格雷戈先生。”艾倫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走了上去，“我叫艾倫·威廉姆斯，一個在東河邊開工廠的人。”
“我的工廠也為聯邦服務，專門為陸軍生產罐頭和藥品。”
隨後艾倫的目光越過麥格雷戈的肩膀，望向那艘靜靜地趴在船臺上的未完成的炮艇，“我聽說您這裡有整個東海岸最好的淺水炮艇設計。所以有些好奇想來看看，能讓海軍部都讚不絕口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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