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諾萬從費城帶回的那張薄薄的借據,正靜靜地躺在艾倫書桌的雪茄盒旁。
它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是一根足以操控費城乃至芝加哥一場商業風暴的無形絲線。
“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BOSS?”湯姆·海耶斯問道,他的語氣中帶著好奇,“直接派人去向達文波特攤牌嗎?”
“不,湯姆。”艾倫搖了搖頭,“對付一隻驕傲的孔雀,你不能用對付野狗的方式。那樣只會把他嚇跑,或者讓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我們要讓他自己,心甘情願地走進我們為他準備好的籠子。”
他轉向一直在一旁整理檔案的坦普頓行長。
“喬治,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請您吩咐,BOSS。”坦普頓回應。
“找出帝國銀行法務部,最精幹體面的律師。”艾倫撐著下顎說道。
坦普頓思索了片刻,“霍夫曼律師可以勝任。他在處理不良資產和債務問題上,是銀行最好的。”
“那就他。”艾倫點點頭,“讓霍夫曼親自去一趟費城,下週三是達文波特先生支付月度利息的日子。我希望霍夫曼能在那天上午十點整,準時地出現在達文波特的辦公室裡。”
“您的意思是……”海耶斯瞬間明白了艾倫的意圖。
“是的。”艾倫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畢竟我們不是黑幫,派一位來自紐約最體面銀行的專業律師,去‘提醒’達文波特先生他的賬單該付了。只不過,收款人換了。”
“這……這簡直是天才般的羞辱。”海耶斯忍不住笑了起來,“達文波特會瘋掉的。”
“我就是要讓他,在我們正式見面之前,先在恐懼和焦慮中好好地煎熬幾天。”艾倫的目光變換,“去吧喬治,讓霍夫曼準備好。記住只談利息不談其他。剩下的,我親自去費城再說。”
……
與此同時,費城。
朱利安·達文波特的宅邸裡,一場奢華的晚宴正在進行。
新從法國運抵的水晶吊燈,將餐廳照耀得如同白晝。衣著華麗的賓客們,端著盛有香檳的酒杯,談論著藝術、歐洲的局勢和最新的社交流言。
作為主人的達文波特,則像一隻開屏的孔雀,遊走在人群之中,臉上掛著熱情而虛偽的笑容。
他正在為自己,也是為他背後的費城商業信貸公司,營造一種“繁榮穩定”的假象。
“菲利普·阿默爾先生在芝加哥的生意,進展得非常順利。”他對一位重要的潛在投資者誇誇其談,“我們信貸公司,是阿默爾先生在東海岸最重要的金融合作夥伴。西部的牛肉,東部的資本,這是一個完美的組合。”
然而,當他獨自一人在陽臺上透氣時,那份自信的偽裝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慮。下週三,就是他向那個該死的愛爾蘭人馬洛尼,支付高額利息的日子。他挪用公司資金的窟窿,已經越來越大了。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阿默爾能儘快在芝加哥擊敗那個叫“大都會”的公司,然後從超額的利潤中,分給他一筆足以填平一切的鉅額獎金。
可惜他完全不知道,一張由紐約織成的大網,已經悄然向他罩來。
……
下週三上午,費城商業信貸公司的總裁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