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夫曼律師離開後,朱利安·達文波特辦公室裡的那臺法式自鳴鐘,彷彿走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慢。
每一聲滴答,都像是在為他的自由倒計時。
最初的震驚和恐懼過後,達文波特逐漸恢復了冷靜,開始回想威廉姆斯帝國銀行的資訊。
隨後很快他就想起來了,這個銀行不就是那個最近兩年聞名聯邦商界的艾倫·威廉姆斯的產業嗎?
而且關鍵的是,他是斯隆先生的對手。
隨後,一種荒謬的求生欲讓他產生了一絲幻想。他衝到電報局,想給紐約東部鐵路聯盟的斯隆先生髮去一封求救電報。
但當他拿起筆時,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他要怎麼說?
“您的老對手威廉姆斯買下了我欠黑幫的賭債,並且知道了我在挪用公司的資金?”
將腦海中的想法甩出,達文波特很清楚,這個訊息一旦發出,他等來的絕不會是救援。斯隆會像丟棄一塊髒抹布一樣,立刻切斷與他所有的聯絡,甚至會先於那個威廉姆斯派人來讓他“永遠地閉嘴”。
他徹底無援了。
那張薄薄的借據,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隔絕了他與他那些所謂的“強大盟友”之間的所有信任。
接下來的幾天,達文波特陷入了地獄般的煎熬。
他把自己關在費城那棟奢華的宅邸裡,終日與白蘭地為伴。他不敢去辦公室,害怕看到職員們探究的眼神。也不敢去俱樂部,害怕在牌桌上暴露自己內心的惶恐。
房間裡每次敲門聲,都會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終於,在一週後的一個陰沉下午,這份傳喚來了。
不是透過律師,也不是透過電報。而是一個穿著得體的信使,送來的一張簡潔的便箋,上面是手寫的、充滿了力量感的字跡:
“達文波特先生:
我已抵達費城,下榻於大陸酒店。期待今日下午三點的會面。
——艾倫·威廉姆斯”
達文波特瞳孔收縮,真的是這個人。
對方話語中隱含的命令讓他沒有任何拒絕餘地。
下午三點整,大陸酒店最頂層的總統套房。
當達文波特被一位面無表情的侍者,領進那間寬敞得如同舞廳般的客廳時,艾倫正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費城的景色。
他沒有穿商人的西裝,只穿著一件舒適的羊毛衫,手裡端著一杯紅茶。看起來不像一個冷酷的商業巨頭,更像一個正在度假的年輕學者。
“達文波特先生,歡迎。”艾倫轉過身,指了指壁爐旁的沙發,“請坐。要來一杯白蘭地嗎?我聽說這是你最近的最愛。”
這句看似隨意的開場白,卻讓達文波特的心抽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