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凱瑟琳首先從那份宏偉的藍圖中回過神來，她指出了最關鍵的漏洞，“就算麥格雷戈先生是全美國最好的船匠，從設計到建造出第一艘合格的貨船，至少也需要三個月甚至更久。而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現在就已經被掐住了脖子。我們等不了那麼久。”
裡夫斯也面帶愁容地點了點頭，“凱瑟琳小姐說得對。斯隆的封鎖是即刻生效的，我們每天都在流失客戶和金錢。”
艾倫看著他兩位最得力的干將臉上的憂慮，臉上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你們說的都沒錯。”他回應道，“所以，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是兩條腿走路。”
他走到書桌前，鋪開了一張五大湖區的水路交通圖。
“麥格雷戈先生的任務，”艾倫的語氣清晰而沉穩，“是為了以後建造全五大湖區最快、效率最高的內河貨輪。當對手們還在用他們那些慢吞吞的駁船時，我們的船隊將像快船一樣，切割整個水上運輸線。這是長期戰略。”
“而為了解決眼下的危機，”他的目光轉向了地圖上的兩個城市——布法羅和克利夫蘭，“我們需要一支立刻就能下水的船隊。”
他看向一直安靜地等候在一旁的湯姆·海耶斯，後者是在他得知鐵路被封鎖後，被緊急請來的。
“湯姆，”艾倫下達了新的指令，“我需要你立刻派人去這兩個城市。以愛國者投資公司的名義，用最快的速度為我收購一家現成的蒸汽船運輸公司。我不在乎它的船有多舊，船長有多老，只要它們能開，能裝貨。我需要在一週之內，擁有一支可以開始為裡夫斯先生運貨的船隊。”
“明白，用金錢來換取時間，這是最划算的買賣。我會親自去辦。”
“很好。”艾倫又轉向裡夫斯，“查爾斯，收購那條通往伊利湖鐵路的談判就交給你了。你是鐵路專家，沒有人比你更懂得如何評估一條鐵路的真實價值。記住，可以溢價，但不能當傻瓜。帝國銀行會為你提供全部的資金和法律支援。”
“交給我吧。”裡夫斯重重地點了點頭，艾倫這套遠近結合的方案，讓他那顆本已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
第二天，三條戰線同時展開。
在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市。查爾斯·裡夫斯親自拜訪了“伊利湖與俄亥俄河”鐵路公司的總部。那是一棟比他的辦公室還要陳舊的小樓。
公司的老闆，一個叫考德威爾的謹慎老人接待了他。
“裡夫斯先生，我很欽佩你的勇氣。”考德威爾的語氣很複雜，“但恕我直言，你的敵人是斯隆和東部鐵路聯盟。我這條只有幾十英里長的小鐵路，在他們面前就像只螞蟻，我不想被他們碾死。”
“考德威爾先生，斯隆能威脅你的，是你的‘生意’。”裡夫斯將艾倫教給他的話，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而我的老闆，威廉姆斯先生能保證你的‘財富’。”
他將一份由帝國銀行律師擬定的全資收購意向書放在了桌上。
“我願意以高出貴公司當前市值百分之三十的價格，用現金買下你的全部。考德威爾先生，你可以拿著這筆足以讓你安度晚年的錢，徹底擺脫斯隆的威脅，去佛羅里達享受陽光。或者，”裡夫斯看著他，“繼續守著你這根隨時可能被折斷的樹枝，直到冬天來臨。”
考德威爾看著那份報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
與此同時，在布魯克林的“大西洋蒸汽動力工廠”。
凱瑟琳也找到了正在船臺上指揮工人幹活的麥格雷戈。
“貨船？”當聽完凱瑟琳轉述的艾倫的新任務後，這位驕傲的蘇格蘭船匠，不屑地哼了一聲，“奧布萊恩小姐，我是為海軍造炮艇的，不是為商人造運煤的駁船的。”
“老闆說的不是駁船，麥格雷戈先生。”凱瑟琳微笑著，她也學會了艾倫那套收買人心的技巧，“而是內河上最快的船。當我們的貨物在伊利運河上，能輕鬆超過東部鐵路聯盟的特快郵政船時，斯隆先生在紐約辦公室裡，臉上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
凱瑟琳看著麥格雷戈，“老闆認為，整個東海岸，只有你才有能力和魄力，設計並造出這樣的船。”
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麥格雷戈的軟肋。挑戰一個強大的對手，並用自己的作品對其進行羞辱，這比任何金錢都更能激發他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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