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淡淡的、類似檸檬水的清新氣味,在口中散開。水質雖然比不上家鄉的井水,但已經完全沒有了那種令人作嘔的土腥和腐敗味道。
“上帝啊……”邁克爾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幸福的表情,“水……是乾淨的!”
……
傍晚,雨停了。但前線的對峙依舊緊張。
一小隊南軍的偵察兵,試圖藉著夜色的掩護,滲透到聯邦軍的陣地前沿,雙方爆發了一場短暫而激烈的交火。
當槍聲平息後,邁克爾的班裡,一個叫帕特里克的年輕士兵,捂著自己的胳膊,痛苦地呻吟著。他沒有被子彈擊中,但他的左臂,被一截被子彈擊飛的、帶著樹皮的尖銳木片,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在弗吉尼亞這種潮溼炎熱的環境下,這樣的傷口,幾乎就等於一張通往截肢臺,甚至是死亡的單程票。
“快!衛生兵!”沙納漢中士焦急地喊道。
很快,一名揹著藥箱的衛生兵,貓著腰跑了過來。他檢查了一下帕特里克的傷口,臉色變得很凝重。
“傷口太深,也太髒了。”他搖了搖頭,“我只能先給他簡單地包紮一下。等天亮了,必須立刻送去後方的野戰醫院。能不能保住這條胳膊,就看上帝的旨意了。”
就在他準備拿出傳統的繃帶時,邁克爾突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他喊道,“用那個!用安布雷拉公司的那種新藥!”
衛生兵愣了一下,立刻想起來是什麼東西,隨即從藥箱一個用棉花包裹的隔層裡,拿出了一小瓶棕色的液體。瓶身上,印著一個紅白相間的雨傘標誌。
“碘甘油?”衛生兵有些猶豫,“這東西太珍貴了,長官說只能用在最危急的槍傷上……”
“現在就是最危急的時刻!”沙納漢中士吼道,“難道要等他的胳膊爛掉了才算危急嗎?給我用!”
“是!”
衛生兵不再猶豫。他開啟瓶塞,將那粘稠的棕色液體,小心翼翼地倒在了帕特里克那道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啊——!”
一陣遠比被劃傷時更劇烈的刺痛,讓帕特里克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按住他!”
幾個士兵七手八腳地,按住了帕特里克不斷掙扎的身體。他們看著那瓶棕色的藥水,在傷口上滋潤著,心裡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他們不知道,這瓶看起來像毒藥一樣的東西,到底是在拯救他,還是在加速他的痛苦。
……
夜,深了。
飢腸轆轆的邁克爾,靠在戰壕裡,拿出了他的最後一塊壓縮餅乾。
由於沒有熱咖啡所以沒有泡開,只是像啃石頭一樣,一小口一小口地,用力地咀嚼著。一股混合了穀物、油脂和鹹香肉味的濃郁香氣,開始在口中彌散開來。雖然口感很差,但隨著食物下肚,一股溫暖的、充滿了能量的感覺,開始從胃裡緩緩地流向四肢百骸。
他看著身邊,那個受傷的同伴帕特里克,已經因為失血和疲憊沉沉地睡了過去。他的呼吸很平穩。
邁克爾拿起那張,包裹著餅乾的塗蠟油紙。在微弱的月光下,他看清了上面印著的一行小字。
“威廉姆斯食品公司,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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