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議院預算委員會的聽證室,座無虛席。
與上次軍事委員會的閉門會議不同,這一次,在幾家大報社的輿論推動下,聽證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旁聽席上,擠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記者和說客,他們像一群即將分食盛宴的禿鷲,等待著好戲開場。
漢斯參議員,這位來自賓夕法尼亞州的民主黨大佬,正坐在委員會的主席位旁,臉上帶著一種穩操勝券的自信。
他感覺已經成功的將這場關於軍事撥款的辯論,定義為了一場,關於“共和黨政府,是否在用納稅人的錢,去餵飽一個與他們關係密切的戰爭投機商”的政治審判。
漢斯首先開口,充滿了民粹主義的煽動力,“先生們,我們今天在這裡,不是要質疑戰爭部贏得戰爭的決心。我們質疑的,是這份超過一千萬美元的緊急撥款是否是唯一,且最明智的選擇!”
他看了一眼坐在證人席上的艾倫。
“我們都知道,威廉姆斯先生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商人。”
隨後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但我們同樣知道,他公司的產品非常昂貴。聯邦真的有必要,將如此巨大的一筆資金,都投入到一傢俬人公司的口袋裡嗎?我們是否,應該將這些錢更公平地分配給那些,同樣在為聯邦服務,但要價更公道的傳統供應商?”
漢斯的話在聽證室裡引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幾位來自農業州的民主黨參議員紛紛點頭附和。
克拉克參議員坐在另一側,一言不發。他只是看了一眼艾倫,遞過去一個鼓勵的眼神。
後面,輪到艾倫發言了。
他讓愛德華·弗羅斯特,將一份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裝訂成冊的檔案,分發給了在座的每一位委員會成員。
“漢斯參議員,各位尊敬的議員先生們。”艾倫站起身,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我需要反駁一下,漢斯參議員的觀點有一個重大錯誤,這筆錢不是我一個人的口袋。”
這句出人意料的開場白,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艾倫繼續道,“我不知道漢斯議員是真的不懂,還是故意混淆概念,要知道無論什麼東西,他所能生產依靠的從來不是一家公司。所以在討論這份撥款的‘成本’之前,我希望,能先和各位,一起看一看這份撥款的‘流向’。”
他示意弗羅斯特。
弗羅斯特走上前,他打開了那份報告的第一頁。報告的標題,讓漢斯參議員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關於緊急軍事撥款法案,對聯邦北方各州工業經濟提振作用的評估報告》。
“各位議員先生,根據我們的初步估算,這份總額一千萬美元的軍事訂單,將直接或間接地,為聯邦北方的七個州,帶來近八百萬美元的工業產值,和近兩千個全新的就業崗位。”
他翻開了報告的下一頁,那是一張巨大的、用不同顏色標註的美國東北部工業地圖。
他的目光,落在了漢斯參議員的身上,“首先是賓夕法尼亞州。”
“為了完成二十萬支步槍核心元件的生產,我的老闆,威廉姆斯先生的先鋒公司,將需要向賓夕法尼亞州的鋼鐵廠和煤礦,採購總價值約三百萬美元的,最高等級的鋼材原料和冶金焦炭。”
“我們初步的採購清單,已經擬定。”弗羅斯特念出了一連串名字,“其中包括了貝克爾鑄造廠和哈里斯堡煤炭公司。”
漢斯參議員的臉色變了。
弗羅斯特沒有停頓,他的目光,轉向了另一位,來自康涅狄格州的中立派參議員。
“為了擴大產能,先鋒公司和聯合彈藥公司,將需要向康涅狄格州,和馬薩諸塞州的精密機床製造商,訂購總價值約兩百萬美元的,全新的生產裝置。我們的首選合作伙伴,是哈特福德的‘普拉特-惠特尼公司’和伍斯特的‘諾頓公司’。”
那位康涅狄格州的參議員,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