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夜色,能掩蓋罪惡,也能醞釀陰謀。
在德爾莫尼科餐廳一間不對外開放、終年瀰漫著雪茄和烤牛肉味道的私人包間裡,坦慕尼協會的權力核心們,正在進行著一場遲到的晚餐。
房間裡沒有喧囂,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巨大的圓桌旁,坦慕尼協會的首領,威廉·特威德正用一把銀質小刀,慢條斯理地切割著面前那塊血水淋漓的半生牛排。
他的動作很穩,臉上甚至還帶著那種標誌性的和藹可親笑容。
但坐在他對面的紐約市審計長,理查德·康諾利,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他面前的食物分毫未動,手中的酒杯微微顫抖。
今天在五點區奠基儀式上發生的一切,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理查德,我的朋友。”
特威德終於開口,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聲音依舊洪亮而富有親和力。
“今天是個好日子,不是嗎?教會、市長,還有我們坦慕尼,和威廉姆斯先生一起,為這個城市做了一件大好事。報紙明天一定會把我們誇上天的。”
他環顧四周,看著在座的其他幾位區黨鞭和市政委員。
“我們的愛爾蘭朋友們很高興。聽說,今天下午三葉草酒館的啤酒都賣光了。這意味著什麼?先生們,這意味著選票。”
房間裡的氣氛,因為他這番話而稍顯輕鬆。一位負責碼頭區的黨鞭笑著附和道:“沒錯,BOSS。威廉姆斯先生可是給我們送來了一份大禮。”
“是啊,一份大禮。”
特威德點點頭,然後,他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康諾利的身上,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卻像結了一層薄冰。
“只可惜,理查德,”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你似乎因為工作太忙,而錯過了這場盛會。這真是太遺憾了。”
康諾利放下酒杯,他知道,審判的時刻到了。
“特威德先生,”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作為審計長,我的職責是為納稅人的每一分錢負責。渡輪合同的預算存在一些疑點,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
“職責?”
特威德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他放下了刀叉,身體微微前傾。房間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你的職責,是為坦慕尼服務!是為那些把我們選進市政廳的選民服務!理查德,你是不是忘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那張肥胖的臉上,笑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我和休斯大主教,向二十萬愛爾蘭裔選民承諾,我們會支援他們的領袖,為他們的社群帶來工作和希望時。你的‘職責’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讓這份承諾兌現!而不是用你辦公室裡那些該死的、發了黴的規章制度,來告訴我這件事辦不成!”
“你讓我在大主教面前失信,讓我在威廉姆斯面前像個無法掌控局面的蠢貨!”
特威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銀質餐具都隨之跳了一下,“你差點就毀掉了我們坦慕尼協會十年來,最重要的一個政治盟約!這就是你所謂的‘職責’?!”
康諾利的臉色,一片慘白。
“我……我只是覺得,那個威廉姆斯的勢力擴張得太快了。我們不能讓他……”
“我們?”特威德打斷了他,眼中充滿了不屑,“不不不,是你,理查德,只是你一個人。你害怕他會分走你那份可憐的影響力,所以你就用最愚蠢的方式,試圖去絆倒一頭正在衝鋒的公牛。”
。靜平的冷冰種那了復恢音聲,背椅回靠新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