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戰爭部。
那棟在戰時永不熄燈的建築,此刻正籠罩在一片異樣的興奮之中。
戰爭部長埃德溫·斯坦頓的辦公室內,空氣裡的雪茄煙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濃烈。
“再說一遍,哈萊克。”
斯坦頓的聲音沙啞,他指著牆上那幅巨大的西線戰役地圖,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你確定,麥克弗森的報告裡,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陸軍總司令亨利·哈萊克,這位總是顯得沉穩甚至有些保守的老派將軍,此刻的臉上也帶著一種尚未完全消化的震撼。他沒有回答,只是將一份剛剛由軍事電報局最高級別加密線路傳送過來的、還帶著油墨味的電報,推到了桌子中央。
“這是謝爾曼將軍本人,在今天凌晨三點,親自發來的確認電報。”哈萊克的聲音很低沉。
“他說,裡德的第二旅,像一塊燒紅的鐵砧,硬生生地砸碎了南軍兩個旅的輪番衝鋒。敵人……在我們的陣地前,崩潰了。”
“傷亡比呢?”
軍械部主管戴爾上校追問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資料。
“第二旅總計傷亡一百一十二人。”哈萊克回答,“而根據戰後初步清點和俘虜的口供,當面之敵的傷亡,超過兩千人。”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座的都是身經百戰的將軍,他們指揮過數萬人的衝鋒,也簽署過上千人的死亡名單。但這個數字,這個懸殊到近乎於荒誕的戰損比,還是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陸地戰爭的所有認知。
“是那些……‘管風琴’。”戴爾上校喃喃自語,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對自己未能創造出此物的不甘,和對創造出它的人的敬畏。
“是的。”斯坦頓將那份電報揉成一團,又緩緩展開,“謝爾曼將軍在電報的最後,只提了一個要求。”
“他需要更多,至少一百個,這樣的武器。想在入冬之前,用這些東西把通往亞特蘭大的所有道路,都徹底地砸開。”
“一百個……”軍需處總監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情,“部長先生,我們和威廉姆斯先生的合同裡,只有二十個小組。而且那是‘租賃’,不是採購。我們甚至都不知道,他那家先鋒公司到底有多少產能。”
“那就去問!”斯坦頓的回答簡單而粗暴,“立刻給紐約發電報!我不管威廉姆斯現在是在費城還是在地獄!我要在今天中午之前,得到他關於產能和新合同的明確答覆!”
……
與此同時,紐約第五大道的宅邸。
艾倫的書房裡,氣氛卻與華盛頓的緊張截然不同。
他正和凱瑟琳一起,商量著社群孤兒院和學校的啟用。壁爐裡的火焰安靜地跳動著,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新書的香氣。
“老闆。”
弗羅斯特敲門走了進來,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他將一份同樣由加密渠道送達的檔案,恭敬地放在了艾倫的面前。
這份報告,並非來自軍方的官方電報,而是由科爾·傑克遜,透過先鋒公司獨立的信使網路,連夜從田納西州送回的戰況詳報。
它比謝爾曼將軍的電報更詳盡,也更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