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軍的衝鋒在距離我方陣地一百二十碼處徹底崩潰。其攻擊隊形在第一分鐘內即被完全打散。我方‘管風琴’在戰鬥中總計消耗彈藥一萬八千發,無一齣現致命性卡殼或故障。唯一的損傷是三號射擊位的冷卻水箱被流彈擊穿,技師在五分鐘內完成了戰場修復……”
傑克遜的報告,冷靜得像一份機器的測試日誌。但在報告的最後,他附上了一段個人的觀察筆記。
“……老闆,聯邦計程車兵們在戰鬥結束後,看我們的眼神都變了。他們不再把我們當成承包商,而是敬畏。他們不敢靠近我們的武器,只是在遠處小聲地議論,說那是‘地獄來的鐵匠’打造的東西。”
“而那些被俘的南軍士兵,他們的精神已經徹底垮了。他們反覆唸叨的,不是失敗,而是‘不公平’。認為我們使用的不是凡人的武器。”
艾倫緩緩地放下了報告。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片和平而繁華的街道。
“凱瑟琳,”他輕聲說道,“看來我們打開了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但這正是戰爭所需要的,不是嗎?”凱瑟琳走到他的身邊,她的聲音很溫柔,但卻充滿了力量,“你給了聯邦一把,能更快結束這場屠殺的刀。”
“是的。”
艾倫點點頭,他那顆屬於現代人偶爾會感到不安的靈魂,很快就被一個19世紀企業家的冷酷所取代。
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平靜。
他下達了新的指令,“愛德華,立刻給米勒發電報。讓他將先鋒公司的產能,繼續擴大生產,我有預感,聯邦會需要更多,需要更多的步槍和機槍。還有培訓人員也要擴招。”
艾倫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屬於商人的精光,“斯坦頓部長的下一份訂單,很快就要來了,或許也有額外的收穫也不一定。”
“還有,”他又補充道,“給海耶斯先生也發一份電報。讓他立刻開始,在市場上,悄無聲息地吸納所有與黃銅、銅礦和化學品相關的公司的股票。我們的‘管風琴’每一次怒吼,消耗的都是黃金。”
……
就在艾倫為即將到來的巨大訂單,而開始調動他整個工業和金融機器時。另一群嗅覺同樣靈敏的鯊魚,也從大洋的彼岸,投來了貪婪的注視。
倫敦,白廳,英國陸軍部的辦公室。
一位頭髮花白,佩戴著上校軍銜的武官,正將一份剛剛從華盛頓發回的、標有“最高機密”的急件,呈遞給他的上司。
“將軍閣下,我們安插在聯邦西線軍團的觀察員,發回了關於查塔努加戰役的初步報告。”
“念。”
“……一種由私人公司‘先鋒’研發的多管旋轉式機槍,在戰鬥中首次投入實戰。據觀察員初步估計,其火力密度,至少是普魯士最新式後膛步槍的五十倍以上。一個由兩人操作的小組,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內,就徹底擊潰了邦聯軍一個整編步兵旅的正面衝鋒。我方的軍事觀察員,將其形容為……一場‘工業化的屠殺’。”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許久之後,那位將軍才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
“法國人和普魯士人,也知道了嗎?”
“是的,將軍。他們的武官,昨天也向國內發回了同樣緊急的報告。”
將軍站起身,他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年輕而又充滿了混亂的美洲大陸上,“去,以女王陛下的名義,向我們的駐美大使館下達最高指令。”
“不惜一切代價,”他的聲音,如同即將到來的冰冷冬日,“為我們弄到一臺,那種武器的實物。”
“以及,”他補充道,“關於那個叫艾倫·威廉姆斯的年輕人,和他所有公司的全部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