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那個曾經的街頭小霸王,正坐在餐廳的角落裡。他沒有去上課,因為他已經超過了入學年齡。瑪格麗特修女給了他一個新的工作——孤兒院圖書管理員。
他正對著一本厚厚的字典,用手指,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辨認著那些他從未見過的單詞。他的妹妹布里奇特,則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用彩色的蠟筆,在一張乾淨的畫紙上,畫著一棟紅色的房子和一輪金色的太陽。
中午十二點,午餐的鐘聲準時響起。
學校和孤兒院的孩子們,第一次,坐在了同一個寬敞明亮的餐廳裡。
迎接他們的,不再是冰冷的麵包和稀薄的菜湯。
而是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由威廉姆斯食品公司中央廚房統一配送的雞肉蔬菜濃湯,兩片塗著黃油的白麵包,還有一個金黃色的蘋果。
當利亞姆咬下那口清脆香甜的蘋果時,他覺得,這比他父親在聖誕節時,從碼頭上偷偷帶回來的糖果,還要好吃一百倍。
……
希望,是一種會傳染的東西。
當第一批入學的孩子們,在傍晚時分,穿著乾淨的校服,拿著寫了字的石板,興高采烈地跑回家時。
整個五點區,都因為他們而掀起了一場小小的地震。
“瑪麗,快來看!帕特里克他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一位母親,舉著一塊寫著歪歪扭扭字母的石板,在公寓樓走廊裡向所有的鄰居炫耀。
“他們真的管飯,有肉湯,還有一個蘋果!”另一個孩子,則興奮地,向他的小夥伴們,描述著那頓他這輩子吃過最豐盛的午餐。
懷疑的冰層,在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現實面前,迅速地融化了。
第二天,學校報名處的人數比第一天翻了一倍。
第三天,瓊斯不得不緊急向總公司申請,增設兩個新的班級。
而孤兒院那邊,瑪格麗特修女的工作,也進入了第二階段。
她和瓊斯一起,組織了幾支由教會志願者和先鋒公司安保人員組成的“搜尋小組”,再次主動地,走進這個社群最黑暗的角落。
在東河沿岸一個廢棄的碼頭倉庫裡,他們找到了兩個因為傷寒而失去了父母的兄弟。哥哥不過十歲,正發著高燒,卻依舊用自己瘦弱的身體,將只有六歲的弟弟,緊緊地護在懷裡,不讓任何人靠近。
“別怕,孩子。”
瑪格麗特修女沒有強行上前。她將一條溫暖的羊毛毯,和一壺熱氣騰騰的甜牛奶,放在了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我們不是來傷害你們的。”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響,“我們是來……帶你們回家。”
……
當晚,艾倫的書房。
弗羅斯特正在向他,彙報著一份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報告。上面沒有冰冷的財務數字,只有一個個不斷增長、充滿了生命力的名字。
“老闆,”弗羅斯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慨,“截至今天下午,威廉姆斯學校的入學人數,已經達到了一百八十二人。孤兒院也已經成功接收了五十七名孤兒。”
“瓊斯先生在報告的最後說,可能需要提前啟動社群醫院的建設計劃了。因為我們的搜尋小組發現,這個社群裡,像凱拉·奧康納太太那樣,因為缺少基本醫療而正在被疾病慢慢吞噬的人,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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