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紐約的私人專列上,夜色已經籠罩了窗外的弗吉尼亞原野。
車廂內,普魯士武官阿爾布雷希特·馮·阿爾文斯萊本少校,沒有像來時那樣與艾倫探討哲學。
只是沉默地坐著,手中端著一杯未動的白蘭地,目光透過擦拭得一塵不染的車窗,凝視著窗外那片漆黑的異國他鄉土地。
但靶場上那陣如同電鋸切割鋼鐵般的轟鳴,還在他的腦海裡反覆迴響。
克虜伯工廠的首席工程師赫爾曼·格魯森,則像一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正就著燈光,與先鋒公司的總裁米勒,在一張小桌旁,低聲地討論著什麼。
他的面前,攤開著的是一份弗蘭克·科爾特意為他準備的“先鋒1863式”步槍核心元件的非涉密結構草圖。
“不可思議……”格魯森用帶著濃重德語口音的英語,指著圖紙上的槓桿機構,“你們用如此簡單的結構,就解決了抽殼和上膛的聯動問題。這……這在機械原理上,簡直像一首詩。”
“我們的首席冶金學家,格里菲斯先生,才是真正的詩人。”米勒的回答很平靜,“他為這首詩,鍛造了不會斷裂的韻腳。”
聯邦戰爭部的觀察員戴爾上校,則像一個盡職的影子,坐在最遠的角落裡,安靜地翻閱著一份報紙,但他的耳朵,卻捕捉著車廂裡的每一個字。
“少校先生在想什麼?”艾倫終於開口,打破了阿爾文斯萊本的沉思。
聞言,阿爾文斯萊本緩緩地轉過頭,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普魯士計程車兵在戰場上,不得不面對您今天展示的那種武器,那將會是怎樣一幅景象。”
“噢,那可是個糟糕的想法,少校。”艾倫的回答很坦誠,“不過我雖然是一個商人,但不是一個戰爭販子。更希望我的武器能被用來保衛和平,而不是製造屠殺。”
“一個非常……美利堅式的回答。”阿爾文斯萊本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或許吧。”
艾倫笑了笑,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轉向了弗羅斯特,“愛德華,明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嗎?”
“是的,老闆。”弗羅斯特立刻回答。
“明天上午九點,我們將首先參觀威廉姆斯食品公司的中央廚房和包裝工廠。下午兩點,是安布雷拉醫藥公司位於布魯克林的研發中心和生產車間。”
阿爾文斯萊本和格魯森對視了一眼。他們原以為,這次紐約之行,將是一場純粹的軍火談判。卻沒想到,對方竟然還安排了食品和藥品的參觀。
……
第二天上午,當那輛掛著普魯士王國雙頭鷹旗幟的馬車,駛入紐約東河沿岸那片如同工業城市般的巨大廠區。
高聳的煙囪,綿延數英里的廠房,以及廠區內那條與主幹線相連的鐵路支線。
這裡的一切,都散發著一種遠比惠特尼維爾那座兵工廠更龐大、也更基礎的力量感。
迎接他們的是食品公司的總裁,瓊斯。
“歡迎來到士兵的廚房,先生們。”
瓊斯的聲音洪亮,他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將眾人領進了那座巨大的主車間。
格魯森這位克虜伯的工程師,立刻就被車間中央那套由卡爾參與設計的連續流加熱殺菌系統吸引了。
他看著那些罐頭,透過傳送帶,以一種恆定的速度,穿過一個充滿了高溫蒸汽的密閉管道,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上帝啊……你們……你們竟然已經將‘連續流’的概念,應用到了食品工業?”他對著身旁的瓊斯問道,“這……這能將生產效率提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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