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的一棟紅磚大樓內,科尼利厄斯·範德比爾特,人稱船長的71歲老人,正坐在他那張巨大的桃花心木辦公桌後。
他夾著一支雪茄,雙眼正透過煙霧盯著坐在對面的年輕人。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年輕人,聽說你在克利夫蘭搞出了不小的動靜?”
範德比爾特終於開口了,聲音洪亮而粗魯,帶著濃重的港口口音。
“只是正常的商業整合罷了,船長先生。”艾倫坐在椅子上,神態輕鬆。
“整合?”
範德比爾特冷哼一聲,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
“威廉姆斯先生,別跟我玩那些該死的文字遊戲。我看了報表。過去一個月,紐約中央鐵路從克利夫蘭運出來的油,少了整整三成。而伊利鐵路和賓夕法尼亞鐵路的運量卻在暴漲。”
老頭子站起身,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在籠子裡踱步。
“有人告訴我,你們簽了什麼秘密協議。回扣?還是抽成?不管叫什麼,你在用我的競爭對手來壓我的價。要知道當初不是我幫著牽扯,你得不到賓夕法尼亞鐵路公司。”
艾倫矢口否認。
“範德比爾特先生,哪隻是市場經濟如此,我並沒有針對的含義。”
“誰的價格低,服務好,我就用誰,之前我找過你兒子一次,可惜他沒有同意,所以這並不怪我。而且標準石油公司每天產出至少幾千桶油,需要精打細算。”
“放屁!”
範德比爾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菸灰缸都跳了起來。
“別以為我真的老糊塗了,威廉姆斯,你是在玩火。以為控制了煉油廠就能跟我叫板?我擁有紐約中央鐵路和哈德遜河鐵路,還控制著通往紐約港的咽喉。”
他走到艾倫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範德比爾特混跡商界幾十年了,可不會相信這種說辭。
在他心裡,艾倫就是想要對他聯邦商界第一人的身份地位發起衝擊,所以不管是不是誤會,他都不允許。
“信不信我明天就宣佈,拒絕運輸任何印著‘標準石油’字樣的油罐車?讓你那藍色的鐵罐子堆在新澤西和克利夫蘭生鏽。”
面對這位商業巨擘的咆哮,艾倫只是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您當然可以這麼做,船長。”艾倫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那是您的公司,您說了算。”
“但是如果您拒絕運輸,那我就把所有的運量都給伊利鐵路和賓夕法尼亞鐵路。我想,他們會很高興吃下這塊肥肉。”
“而且,您不僅會失去石油的運費。大都會貿易公司的牛肉、穀物,先鋒公司的機器,萊克斯鋼鐵的鋼軌……這些東西,以後可能都要繞道走了。”
“你是在威脅我?”範德比爾特眯起了眼睛。
“不,我在幫您算賬。”艾倫站起身,毫不示弱地與他對視。
“船長,時代變了。以前是鐵路控制貨主,因為路只有一條。但現在,路有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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