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財政部那邊有點麻煩。那個新上任的稅務稽查官,似乎對我們這幾個月大量的黃金流向很感興趣。特別是從南方流向紐約的那些……沒有完稅證明的資金。”
“南方重建的油水太大了,盯著的人很多。”海耶斯補充道。
“而且,範德比爾特雖然買了我們的鋼,但他正在聯合其他幾家鐵路公司,試圖搞一個什麼‘東部運費聯盟’,想要壓低標準石油的運輸回扣。”
“意料之中。”艾倫神色平靜。
他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安娜·克拉克。
安娜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灰色職業裝,手裡拿著一把摺扇。作為新晉的委員會成員(公關),她的臉上已經快要看不到稚氣了。
“安娜。”艾倫開口道,“稅務局那邊你去處理。”
“沒問題。”安娜的聲音清脆而冷靜。
“財政部次長的夫人,剛收了威廉姆斯基金會贊助的一筆‘藝術鑑賞費’。而且,那位稽查官好像有個私生子在賭博?我想弗林先生那裡應該有記錄。”
弗林在陰影裡點了點頭:“照片和借條都在檔案室。”
“那就好。”安娜啪地一聲合上摺扇。
“我會讓他明白,查威廉姆斯的賬,比查總統的賬還要危險。如果不聽話……慈善基金會很樂意資助一位更有眼光的稽查官上位。”
在座的幾位男士,包括米勒和瓊斯,都忍不住多看了安娜一眼。
這個內政部大小姐,現在狠起來比他們還熟練。
“至於範德比爾特……”
艾倫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忙的紐約港。
“他不是想搞運費聯盟嘛?那就讓他搞。”
“洛克菲勒發來電報,俄亥俄的煉油廠產能已經快要過剩了。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回扣,而是絕對的控制權。”
艾倫轉過身背對著陽光,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
“裡夫斯,準備好你的車皮。從下個月開始,我們要給範德比爾特的對手,也就是伊利鐵路的古爾德提供更低的報價。逼範德比爾特來再次跟我們談。”
“還有,米勒。”
“在。”米勒立刻坐直了身體。
“西部的煤除了供給自己,多餘的全部傾銷到東部來。價格要定得比雷丁鐵路的煤低20%。”
“我要讓賓夕法尼亞那幫老頑固知道,什麼叫全國一盤棋。”
艾倫的命令一條條下達,每條都意味著數百萬美元的流動,意味著無數小商人的破產,意味著某個行業的重新洗牌。
會議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當夕陽的餘暉灑進會議室,將長桌染成金紅色時,艾倫舉起了面前的酒杯。
“先生們,女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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