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特的聲音低沉而壓抑。
“安德魯,別喊了。西弗吉尼亞的煤車過不來不是因為排程問題,也不是因為天氣。”
卡內基愣住了,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
“那是因為什麼?您可是簽署了運輸保證書的!”
加勒特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時,這位鐵路大亨的眼中滿是疲憊與怒火。
“原因你剛剛不是說了嗎。就是因為在華盛頓,那個該死的眾議院剛剛通過了《鐵路安全與標準化法案》。”
加勒特咬牙切齒的說道。
卡內基保持著那個揮舞手臂的姿勢,整個人僵住了。
雖然他知道統一鐵軌尺寸會讓物料運輸變難,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們……他們怎麼敢做得這麼絕?”
卡內基結結巴巴地說道,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這違背了自由貿易的原則……這是政府對私有財產的公然掠奪!”
“原則?”
坐在寬大皮椅裡的德雷塞爾終於開口了。
“安德魯,在威廉姆斯那個男人的字典裡,現在只有壟斷和服從,沒有‘原則’。他打著國防和安全的幌子,用金錢餵飽了那些華盛頓的政客。”
德雷塞爾放下裁紙刀,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轉向加勒特。
“約翰,沒想到你會親自跑到費城來。現在你的臉色,就像是剛參加完自己的葬禮。”
“這難道不是一場葬禮嗎,託尼?”
加勒特直呼了德雷塞爾的教名,拉開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你知道改軌意味著什麼嗎?對吧!”加勒特看著德雷塞爾。
“那個法案限期是1872年,聽起來還有將近兩年。但是,要改變幾千英里的鐵路軌距,這不是在紙上畫條線那麼簡單!”
加勒特伸出雙手,那雙手因為常年握著韁繩和雪茄而佈滿老繭。
“所有的路基都需要重新夯實。每根枕木都要挖出來重新鋪設。最要命的是機車!我麾下兩百臺重型蒸汽機車,它們的輪軸寬度都是六英尺。如果軌距變窄,這些龐然大物全部都要拖回機車廠,拆掉底盤,重新鑄造車軸!還有那五千節貨運車皮!”
加勒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在這該死的改造期間,我的整條鐵路線將陷入半癱瘓狀態。運力會下降百分之七十。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我的公司將沒有一美分的進賬,卻要支付天價的工程費用和材料費用。”
聽到“運力下降百分之七十”這幾個字,站在旁邊的卡內基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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