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特反問,大步走到克拉克面前。
“我是這個國家的總統,首要職責是保證這個國家的機器正常運轉。如果否決那個法案能讓歐洲人把錢重新拿出來,那我會毫不猶豫地動用總統否決權。”
克拉克搖了搖頭。
“如果您現在退讓,總統先生,您失去的將不僅僅是一個法案。”
克拉克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
“如果您向這封信低頭,就等於向全世界宣佈,美利堅合眾國的國內立法,需要得到倫敦和巴黎銀行家的批准。您將成為歷史上第一個被外國資本家嚇倒的美國總統。”
格蘭特嘴唇蠕動兩下,沉默了。
他是一個極其注重榮譽的軍人,克拉克的話顯然擊中了軟肋。
“而且……”克拉克繼續加碼。
“您以為否決了法案,歐洲人就會收手嗎?不……不會的,他們只會得寸進尺。今天要求否決鐵路法案,明天就會要求降低關稅,後天就會要求控制我們的海關。這是戰爭,總統先生。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菲什在一旁插話。
“可是副總統閣下,榮譽不能當飯吃。如果國庫破產,連華盛頓的警察都會罷工。到時候,民眾的怒火會把白宮燒掉。我們必須考慮現實。威廉姆斯先生能填補歐洲人撤資留下的資金空缺嗎?”
克拉克沒有立刻回答。
雖然他知道艾倫正在收攏資金,但不知道那筆資金到底有多龐大。
“威廉姆斯先生有他自己的應對方案。”
克拉克給出了一句模稜兩可的回答。
“應對方案?”格蘭特冷笑。
“我知道威廉姆斯家族富有,但他能對抗三個國家的資本?克拉克,請你轉告艾倫,我給他二十四小時。如果不能拿出一個讓我信服的解決方案,明天上午十點,我就會在否決令上簽字。然後派人去英國大使館談判。”
格蘭特坐回椅子上,下達了逐客令。
哪怕他和艾倫是盟友,也不能因為他毀了整個國家。
克拉克沒有再爭辯。
微微鞠躬,退出了橢圓形辦公室。
走廊裡,安娜·克拉克正坐在長椅上等待。她看到父親走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情況如何?”安娜壓低聲音問。
“格蘭特動搖了。”
克拉克拉著女兒走到走廊盡頭的僻靜處。
“歐洲人的底牌太硬。停止承銷國債,這等於切斷了聯邦的血管。格蘭特給了二十四小時的最後通牒。”
安娜的面容隱藏在面紗後,眼神中閃過一絲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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