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帝國,倫敦。
白廳街,外交部大樓。
沉重的橡木門將走廊裡的喧囂隔絕,寬敞的辦公室裡生著壁爐。牆壁上掛著維多利亞女王的巨幅畫像。
穿著黑色的晨禮服的英國外交大臣格蘭維爾伯爵,手裡端著杯熱茶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泰晤士河。
此刻,老摩根坐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
他的雙手放在那根純銀手杖上,身體微微前傾。
“伯爵閣下,威廉一世在凡爾賽宮加冕。這不僅僅是對法蘭西的侮辱,這是對大英帝國主導的歐洲均勢的公然挑釁。”
摩根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
格蘭維爾伯爵轉過身,臉色陰鬱。
“我知道,摩根先生。內閣昨天討論了一整夜。普魯士現在變成了德意志帝國。他們不僅擁有歐洲最強大的陸軍,魯爾區煤鐵工業也在高速運轉。而法國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恢復元氣。歐洲大陸的平衡已經徹底崩潰了。”
伯爵走到沙發前坐下,放下茶杯。
“不過我很疑惑,這和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關係?摩根先生。你是一位銀行家。關心的應該是債券和利率。外交部的麻煩不該你來操心。”
摩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地緣政治就是最大的生意,伯爵閣下。”
摩根直視著這位掌握著帝國對外政策的權臣。
“德意志帝國的崛起,意味著英國商品在歐洲大陸將面臨前所未有的關稅壁壘和工業競爭。俾斯麥不會容忍英國的紡織品和鋼鐵繼續在歐洲傾銷。大英帝國的工廠需要尋找新的、更龐大的傾銷市場。”
摩根舉起手杖,指了指西方的方向。
“美利堅,那是一片擁有四千萬人口的龐大市場。自從南北戰爭結束後,他們的鐵路在瘋狂擴張,城市在重建。那是大英帝國工業品最完美的傾銷地。”
格蘭維爾伯爵忍不住發出冷笑聲。
“瓦特?美利堅?他們在搞貿易保護主義。,華盛頓的那些議員把關稅提得極高。”
“關稅是一方面,更致命的是壟斷。”摩根切入正題。
“伯爵閣下。我在北美投資的幾家企業,正在遭遇一場極其殘酷的絞殺。一個名叫艾倫·威廉姆斯的年輕人,正在試圖把整個北美的基礎設施全部收入囊中。”
摩根開始向格蘭維爾伯爵陳述威廉姆斯的威脅。
“他控制了通用電氣,掌握了直流電網的鋪設權。還控制了聯通各地的大都會貿易公司和大半鐵路,掌握了沿海和內陸的物流。他還在併購南方的棉花田和北方的鍊鋼廠。”
摩根身體前傾。
“閣下,如果讓威廉姆斯完成這種垂直壟斷。大英帝國的商品就算交了關稅運到紐約。也找不到一條可以運往內陸的鐵路,找不到一家願意銷售的百貨商店。因為所有的渠道,都會被威廉姆斯家族封死。”
“德意志帝國在歐洲豎起了國界牆。而威廉姆斯,正在美利堅豎起一道商業高牆。如果大英帝國同時失去歐洲和北美的市場,曼徹斯特的紡織廠和謝菲爾德的鋼鐵廠,很可能明天就會因為產品滯銷而爆發工人暴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