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抬起的手懸在了半空。
周圍敲擊鋼鐵的轟鳴聲、蒸汽機的呼嘯聲,在瞬間彷彿都被剝離出了他的世界。
亞瑟·漢密爾頓正指著圖紙準備講解第四層的格局,注意到艾倫的異常後連忙停了下來。
“老闆?出什麼事了?”
“今天的視察到此為止。”
“漢密爾頓,你和加文繼續盯著施工。記住我說的,安全第一。”
“好的,老闆……需要我派車送您嗎?”
漢密爾頓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識趣地沒有多問。
“不用,馬克會安排。”
艾倫沒有再看那座拔地而起的鋼鐵巨獸,轉過身大步走下木平臺。
十一年前,當他拿著身上僅有的七十五美元逃離貧民窟時。是哈德遜夫人把自己收留在那棟兩層磚房裡,給了他一間每週只要兩美元租金的地下室,還給他端過一碗熱氣騰騰的食物。
如今他掌控著上億美元的產業,手下的命令能讓整個美利堅都抖三抖。
但那個曾在給他溫暖的老婦人,卻永遠留在了冰冷的早晨。
“老闆,馬車準備好了。”馬克拉開車門。
“嗯,直接去去下城區茂比利街。”
艾倫坐進馬車後吩咐道。
“讓後邊的安保隊員慢點跟上,別弄出太大動靜。”
四匹黑馬拉著漆黑的箱式馬車,緩緩駛離了喧囂的華爾街施工現場,向著嘈雜、擁擠且散發著燻人惡臭的曼哈頓下城區駛去。
馬車穿過繁華的商業街區,兩邊的建築逐漸變得矮小破舊。
空氣裡煤煙味越來越重,摻雜著未清理的馬糞和爛菜葉的氣味。街道兩旁蹲著一些無所事事的移民好奇看著一行人。
馬車在茂比利街的巷口停了下來。
艾倫推開車門,踩著溼滑粘稠的積雪和泥水走了下來。
他抬頭看著眼前那棟牆皮有些脫落、窗框發黑的兩層老舊出租公寓,屋簷下掛著冰稜,幾隻烏鴉在對面的電線杆上嘎嘎亂叫。
“老闆,要先讓弟兄們進去清場嗎?”馬克低聲問。
“不用。”艾倫擺了擺手。
“這裡是哈德遜太太的家。我是來送行的,不是來抓人的。”
說著艾倫就邁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伸手推開了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