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流轉回半月前的倫敦唐寧街十號首相辦公室內。
厚重的木門雖緊緊關閉,但依然能隱約聽到裡面傳出的激烈爭吵聲。
內閣的幾位核心要員以及皇家學會的代表卡文迪許勳爵等人,正站在威廉·格萊斯頓首相的辦公桌前,試圖做最後的勸阻。
“首相閣下,請您務必再考慮一下!您的行程簡直荒謬透頂!”
卡文迪許勳爵雙手撐在桌面上,情緒有些激動。
“您可是大英帝國的現任首相啊!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親自跑去美利堅,去參加那個艾倫·威廉姆斯舉辦的頒獎典禮?這不僅是個人臉面,更是助長了那個獎項的聲勢啊!”
旁邊的內閣大臣也趕緊附和。
“閣下,勳爵說得對。我們的‘皇家工業與科學獎’籌備委員會剛剛成立。在這個時間,您作為內閣首腦跑去給對手的獎項站臺,這會讓外界怎麼看我們?這就等於向全歐洲承認,威廉姆斯科學與和平獎的權威性凌駕於大英帝國之上!”
面對同僚們的狂轟濫炸,格萊斯頓首相卻沒有絲毫慌亂。
慢條斯理地將幾份已經簽署完畢的檔案整理好,放進自己的公文包裡。
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中帶著嘲弄掃過面前的這些人。
“說完了嗎?如果說完了,麻煩讓一讓。去利物浦港的專列還有一個小時就要發車了,我可不想因為你們的抱怨而錯過這趟航程。”
“威廉!”
卡文迪許勳爵急得直呼其名。
“你到底在想什麼?你平時那引以為傲的政治理智去哪了?”
“我的政治理智一直都在,溫斯頓。正因為理智清醒,所以我才必須去紐約。”
格萊斯頓站起身繞過辦公桌,直視著卡文迪許勳爵的眼睛。
“你們口中說國內的獎項籌備委員會。那個見鬼的委員會是個什麼狀況,自己心裡沒數嗎?那幫皇家學會的老頭,天天為了把自己的學生塞進第一屆獲獎名單裡,在下議院和白金漢宮之間來回走動。互相拆臺拉踩!皇家獎還沒辦起來,就已經變成了一場國內學閥自娛自樂的分贓遊戲!”
格萊斯頓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遮羞布,聲音裡透著冷靜。
“還是你們覺得皇家獎真的能拿得出手嗎?能讓法國人和德國人信服嗎?別做夢了。全世界現在只認那個拿出五百萬美元真金白銀、並且用封閉機制評選出來的威廉姆斯獎!”
“可是那也改變不了那是美國人辦的獎項的事實,他還是愛爾蘭裔!”內閣大臣漲紅了臉反駁。
“國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獎項在未來歷史上的定位!”
格萊斯頓猛的提高音量,展現出了他作為帝國首相的算計。
“你們這幫傢伙,真以為我只是去拿那五萬美元的獎金嗎?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那份二十五人的最終候選名單!焦耳、亥姆霍茲、巴斯德、雨果、托爾斯泰!那是些什麼人?那是群註定要被寫進人類文明史冊、在百年後依然會被人頂禮膜拜的巔峰!”
格萊斯頓眼中閃爍著對政治遺產的渴望。
“威廉姆斯科學與和平獎,是這個世界上首個真正意義上的全球性大獎。而我,威廉·格萊斯頓是這份榜單裡唯一的政治家!如果我能拿到首屆和平獎,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張開雙臂。
“這意味著在全世界的公認下,是我帶領著大英帝國,為這個世界的和平與發展做出了最傑出的貢獻。這份名聲將永遠和巴斯德、雨果這些名字繫結在一起流傳下去!等下一屆大選開始的時候,反對黨的迪斯雷利拿什麼跟我比?拿什麼來質疑我的外交政策和執政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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